#第一卷第八章信里的秘密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
陆七八牵着灰驴站在落鸦镇西头的一条窄巷里,背靠着半堵塌掉的砖墙,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块玉佩碎片。
拼在一起的。
半个"盟"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断口的纹路密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像这玩意儿本来就该长在一起,被人硬生生劈开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展开看了一遍。
三行字。越看越觉得每一行都像是拿刀子在石头上刻出来的,一笔一划都带着重量。
旧盟之约,三月为期。
天枢盟将依约行事。
青瓷渡当年欠的那笔账,该清了。
"什么叫欠的那笔账?"陆七八咬着下唇,小声嘟囔,"青瓷渡穷得叮当响,欠谁的账?欠银子?欠人命?还是……欠什么东西没交出去?"
没人回答她。
灰驴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
陆七八把信和玉佩贴身收好,手指按在胸口的位置。那地方跳得比平时快。
她得弄明白这封信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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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没有署名。但信封的纸质很讲究——不是普通的草纸或麻纸,而是一种叫"云纹笺"的细纸,只有南方几座大城的纸坊才出得起。墨是松烟墨,上好的那种,即使被血洇过,还能看出笔锋很稳,写这字的人内功不浅。
陆七八不懂书法,但她在青瓷渡长大,师父书房里堆的全是好纸好墨。她认得出这种纸。
用云纹笺写信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身份。
或者两者都有。
她把信封翻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药香——不是温别鹤那种草木味,更像是某种香料混着药末的味道。她说不准是什么,但记下了。
信封内侧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七八把信封对着光,眯起眼看了半天,才看清那行小字写的是:
"三月十五,槐安渡。"
槐安渡。
陆七八心里咯噔一下。
槐安渡在落鸦镇北边,离这儿至少有三百里。走官道要五天,走水路快一些,但得经过几段不太平的河道——柳一梭提过,往北的渡口,最近都不太干净。
三月十五。
她掰着手指头算。今天是三月初五。
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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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牵着灰驴穿过镇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需要找人问一问——问旧盟约是什么,问天枢盟和青瓷渡之间到底有什么账,问槐安渡的三月十五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但这些问题,随便问出口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在镇东头的一家馄饨摊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