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长衫。折扇。
她想起了下山那天遇到的那个青衣剑客。
难道是一伙的?
"驴卖了多少?"她问。
"八百文。"
陆七八摸了摸怀里。
那里只有那封信、两块玉佩碎片,还有温别鹤给的半瓶药。
连个铜板都没有。
"谢了。"她转身就走。
"哎!姑娘!那驴……"伙计在身后喊。
"我去赎。"陆七八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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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溪镇往北,是一条官道。
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
陆七八顺着官道走了大约一里地,就看见路边一棵大柳树下拴着一头灰驴。
驴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缰绳。正是她的灰驴。
灰驴正低头啃地上的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耳朵竖了一下,然后冲她打了个响鼻。
像是在说:你可算来了。
陆七八松了口气,刚想走过去——
"慢着。"
柳树下还坐着一个人。
灰布长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确实转着一把折扇。眉眼长得周正,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但好看归好看,他的坐姿很懒散,一只脚踩在树根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无所谓劲儿。
灰驴就拴在他旁边。
陆七八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驴是你买的。"她说。不是问句。
"八百文。"灰布长衫的公子冲她笑了笑,收起折扇在膝盖上敲了敲,"车马行伙计没说谎。"
"驴是我的。"
"我知道。"他说,"不然你猜我为什么坐在这儿等你?"
陆七八皱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他摇了摇头,"但我认识你的驴。这驴脾气倔,今早在那儿谁也不让碰,连那个伙计想喂它口豆子都被它喷了一脸口水。但我一伸手,它就跟我走了。"
他拍了拍灰驴的脖子,灰驴居然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
陆七八的脸沉了下来。
这驴居然蹭他。
"它认生。"陆七八说,"除非你给它吃了什么好东西。"
"两斤精料,外加半个烧饼。"他摊了摊手,"它吃了我的嘴短,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