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吃东西的方式——"
"怎么了?"
"你吃烧饼,先掰成四块,从最小的一块开始吃。"
谢停云的动作停了。
陆七八也这么吃。
她从小就这么吃。师父说这是穷人家的习惯——把干粮分成小块,每顿吃一块,能多吃几顿。她习惯了,改不掉。
但谢停云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随手掏出八百文买驴、腰上别着羊脂玉牌的"闲人",为什么也这么吃?
"习惯。"谢停云说,语气很淡。
"什么习惯?"
"饿过。"
陆七八没再问。
饿过的人,有些习惯刻在骨头里,一辈子改不掉。
谢停云饿过。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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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风了。
风从亭子四面灌进来,冷飕飕的。陆七八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小七身上,自己缩在墙角,抱着刀柄。
谢停云坐在亭子外,背靠着石柱,闭着眼。
他没睡。陆七八知道。
她的耳朵很灵,能听到他的呼吸——均匀、绵长,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那是内力运转的呼吸法。
他在守夜。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小七。或者说,为了小七身上的信。
但不管怎样,他在守。
陆七八闭上眼,试着睡一会儿。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胡老疤的角弓。谢停云扇面上的地图。天枢盟的三道封锁线。槐安渡的三月十五。还有师兄——贺长风。
贺长风。
你到底在哪?
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那件"东西"是什么?
风越来越大。亭子顶上碎了的瓦片被风吹得叮当响,像是在敲什么暗号。
陆七八忽然睁开了眼。
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风。不是动物。是人。
很轻,但瞒不过她。
"谢停云。"她低声说。
谢停云已经站起来了。折扇插在腰带上,手按在扇骨上。他的表情变了——那种懒散的东西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锋利的底子。
"几个?"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