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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3页）

陆七八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渡口不渡人。

这又是那个暗语。

在柳林集的客栈里，白秀才和那些行脚商、镖师聊天时提到过——南方窑熄，渡口不渡人。当时她听不懂，现在忽然就串起来了。

渡口不是渡口。

渡口不渡人。

可有人在偷偷渡。

然后出了事。死了很多人。渡口就封了。

她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刚理出几根线头，啪的一声又断了。

"师傅，"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桩事——到底是什么事？"

不渡闭着眼睛。

他的嘴角还在动，像是还在说，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念珠从他手指间滑落了半串，搭在膝盖上，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地晃。

"不渡……"他含糊地念着自己的法号，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念某个人的名字，"不渡……谁都不渡……我谁也渡不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终于磕在了膝盖上。

鼾声响了起来。

很响，很沉，像一头累坏了的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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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盯着他看了半天。

不渡睡死了。蓑衣还湿答答地披在身上，酒葫芦滚到了一边，还在往外渗酒。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只能看到乱糟糟的后脑勺和半截脖子。

"睡着了。"陆七八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喝成那样，不睡才怪。"谢停云说。他的声音很低，眼睛还盯着不渡，"不过他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渡口不渡人。"陆七八重复了一遍，"十五年前。封了。"

"还有一个细节。"谢停云竖起一根手指，"他说渡了就要死人。渡一个，死一船。"

陆七八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渡一个人，死一船人？"

"大概是这个意思。"谢停云说，"或者，渡了这个东西，死了那船人。渡在江湖上有时候不指人过河，是指……"

他没说完。

陆七八等他。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想不过来了。想不过来就要硬想，硬想就要钻牛角尖。你这脾气我见过，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七八瞪了他一眼。

"你说谁犟？"

"你啊。"谢停云笑了，"你想想，从青瓷渡出来到现在，你哪次不是认准一个死理就往前冲？拦都拦不住。"

陆七八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不犟。她只是觉得，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这是师父教的。也是贺长风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