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确实有银子。
但不是五两。
只有一小堆碎银子和铜板,加起来最多不过三四百文。
陆七八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少年低着头,手指抠着泥地上的裂缝,不说话。
"擂台上那个箱子呢?装五两银子的那个?"
"……跑了。"少年的声音更小了,"铁臂熊——他才是真正拿钱的人。我就是个托。"
陆七八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算是明白了。擂台是个局,铁臂熊是明面上的幌子,吸引人来挑战。这个少年扮成裁判,趁乱带走箱子里那点"诱饵银子"——真正的钱根本不在箱子里,早被铁臂熊揣走了。
而她追了半天,追了个替罪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阿禾。"
"阿禾。"陆七八重复了一遍,"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就干这个?"
阿禾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疲惫。一种跟年龄完全不匹配的疲惫。
"不干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爹死了,我娘跟人跑了,家里就剩我和我妹。她病了半个月,抓不起药。"
陆七八没说话。
"我去抓药,药铺说没钱不给。我去码头扛包,人家嫌我小不要。"阿禾低下头,"擂台那边一天能给三十文。今天……今天是最后一趟。铁臂熊说干完这票就走,让我带着箱子从东街跑。"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把箱子拿走吧。银子全给你。但我求你……让我拿回那几文铜板就行。就几文,够抓一副退热的药。"
陆七八看着这个少年。
她想起了小七。
小七也是这个年纪,也趴在驴背上,也是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小七是被人害的,阿禾是被日子逼的。但趴在驴背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陆七八把刀插回腰间。
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温别鹤给的金疮药。瓶子里还有小半瓶药粉,是她一直舍不得用的好东西。
她把药瓶放在箱子上。
"这个拿去,给你妹妹。"
阿禾愣住了。
"这是金疮药,"陆七八说,"退热不行,但如果是外伤……比一般草药管用。你妹妹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