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师兄——贺长风。他是青瓷渡的人吧?"
陆七八的手指停在了念珠上。
她转过头,看着谢停云。谢停云的表情很随意,像是随口聊天,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是。"陆七八说,"怎么了?"
"没什么。"谢停云把折扇合上,在腿上敲了一下,"就是问问。青瓷渡……听说过。"
"在哪听说的?"
"江湖上嘛,什么地方没听说过青瓷渡。"谢停云笑了笑,"当年南边水路上最大的镖局之一,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散了。有人说遭了劫,有人说内部出了事。众说纷纭。"
陆七八盯着他。
"你好像知道得很多。"
"我读书多。"谢停云一脸坦然,"读书人嘛,什么杂书都看。江湖掌故、武林轶事、市井传闻——我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没用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陆七八的声音沉了下来,"青瓷渡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停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停顿。如果不是陆七八一直在盯着他,根本注意不到。
"我刚才说了,众说纷纭。"谢停云重新打开折扇,"没人说得清。"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陆七八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你刚才说当年南边水路上最大的镖局之一——但青瓷渡不是镖局。"
谢停云的扇子停了。
"青瓷渡是个渡口。"陆七八一字一字地说,"至少在名义上。但它从来不运货,不载人,不收过路费。它是个——"
她停住了。
她不能说。青瓷渡的真正身份,师父从来没告诉过她。她只知道那地方不干净,师父的伤不是寻常功夫能造成的,天枢盟在找"旧盟约",小七说那是"朝廷的粮道"。
但她不能让谢停云知道她知道的很少。
"不是什么?"谢停云问。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陆七八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小溪在中间哗哗地流,水声很大,但盖不住沉默。
灰驴在旁边低头啃草。小七在草地上翻了个身。
"没什么。"陆七八最终说,她重新坐回小七身边,"我也就知道那么多。"
谢停云没追问。
他把折扇收起来,插回腰带里,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陆七八没看他。她继续拨念珠,一颗,一颗,一颗。
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谢停云知道青瓷渡。不是"听说过"那种知道。他的语气里有别的东西——像是知道但不想说,像是知道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得记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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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赶路。
官道比上午好走了些,路边偶尔能看到赶路的行人——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驴的小商人,还有一队四个人的镖队,押着两辆大车,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
陆七八让灰驴走在路中间,自己牵着缰绳步行。谢停云走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冷不冷?"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