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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3页）

"走了之后呢？"

"走了之后，人就都跑了。"老头说，"你想啊，一拨穿黑衣服的人，大老远跑到一个荒村来找一个人——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惹了天大的麻烦。那麻烦迟早会追过来。谁敢留下来？"

堂屋里安静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锅里的汤不咕嘟了，慢慢沉下去，安静了。

陆七八坐在那里，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六年前。贺长风经过落荒庄。天枢盟的人追到了这里。然后村里的人跑了，村子就荒了。

但六年前，青瓷渡还没被烧。贺长风为什么会在六年前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早就在做什么事了。不是一天两天，是六年前就开始了。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忽然问陆七八。

"陆七八。"

"你家是哪的？"

"南边。"

"南边哪？"

陆七八犹豫了一下。

"一个渡口。"她说。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渡口？"他说，"什么渡口？"

"你听说过青瓷渡吗？"陆七八问。

老头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他一直等着这个问题，等着某个人说出这个名字。

"我知道。"老头说，声音很轻，"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青瓷渡？"

"六年前那拨人来找的人——"老头看着她的眼睛，"他身上带着一块玉佩。碎了的。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陆七八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碎玉佩贴着她的心口，冰凉。

"你见过他？"

老头点了点头。

"见过。"他说，"那天晚上他来了，敲门，说想借宿。我让他进来了。他喝了水，吃了饭，然后问我：大爷，往北走，哪条路最近？"

"你怎么说的？"

"我给他指了北坡后面的那条小路。"老头说，"那条路少有人走，但能避开大路。我说你从那儿走，没人能追上你。"

"他谢你了吗？"

"给了我一枚铜钱。"老头说，"不是普通的铜钱。上头有字——但我不认得。"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枚铜钱呢？"

"收着。"老头站起来，走到里间，拉开门帘，在里面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他把铜钱放在陆七八手心。

铜钱不大，边缘已经磨圆了。正面没有字，但背面——

陆七八凑到火光下看。

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渡。

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