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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2页）

六年前。天启十六年。

就是老头说的那一年。井水变黑、死人、黑衣人进村找人的那一年。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黑衣人不是来找贺长风的。或者说，不全是。他们是来找这本账簿的。

青瓷渡不是被烧的。是被旧盟约的债逼垮的。那些粮食、银子、分润——小七说的没错，这不是江湖的账，是朝廷的账。粮道、渡口、转运，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旧盟约废了，但债还在。有人要追。

门外传来斧头落木的声音。老头还在劈柴。

陆七八迅速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贴着小七那块碎玉佩的位置。两样东西叠在一起，一厚一薄，都硬邦邦的。

她把箱盖合上，搭扣扣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找什么呢？"

谢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墙上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陆七八没慌。她看了他一眼："你醒多久了？"

"够久。"谢停云说，"看你翻箱倒柜的，还以为你在找早饭。"

"老头家没早饭。"陆七八说。

"那可不一定。"谢停云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吱响了一声，"我去看看。"

他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折扇，走到门口。正要出去，又停住了，回过头来。

"那箱子，"他说，语气很随意，"里面有什么？"

"旧衣服。"陆七八说，"还有一把断梳子。"

谢停云看着她，看了两秒。

"哦。"他说，推门出去了。

陆七八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信了？还是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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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老头熬的杂粮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锅里还有小半块腌菜，老头切了四片，一人一片。

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粥。小七还没醒，他的那份留在锅里。

老头喝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冷，是老了。

"陆姑娘，"他忽然开口，"你们今天走？"

"嗯。"陆七八说，"往北。"

老头的筷子停在半空。

"北边不太平。"他说。

"知道。"

"你知道？"老头看了她一眼。

"有人跟我说过。"陆七八没说是谁。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

"北坡后面有条小路，"他说，"能绕过鹰嘴崖。大路走不了——前阵子有山匪在那儿扎了卡子，过路的都要留下买路钱。你们要是没钱，就走小路。"

"多谢。"

老头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谢停云喝完了粥，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大爷，"他说，"您在这村里住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