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种体面的、谁也挑不出错的方式。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了。
不是因为他坏——他说的话全在理,分法也算公平。
而是因为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个人。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笑没变过角度,声音没变过语调,连折扇开合的节奏都一样。他说的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对,是这样"。
但陆七八在青瓷渡长大。她见过她师父谈事——师父也讲理,但师父会在理之外留一点余地,留一点人情味。师父笑的时候是真的笑,怒的时候也是真的怒。
顾照野不会怒。至少她没看到。
这不像人。像一尊摆在那里的玉像,雕得精美,但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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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和会散了。
没有打起来,也没有达成一致——但至少大家都知道了顾照野的方案。接下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三月十五槐安渡再见。
陆七八跟着独臂汉子出了祠堂。
到了外面,独臂汉子停下脚步。
"你今天不错。"他说,"没乱看,没乱听。"
"我答应了的。"
独臂汉子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她:"拿去吃顿饭。"
陆七八接过来,数了数——六个铜板。她道了谢。
独臂汉子摆摆手走了。
她站在祠堂外面,看着人群散去。镇远镖局的人走东边,铁掌帮的人走西边,各走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她没急着回客栈。
她绕到了祠堂后面。
祠堂后面有一条窄巷,巷子里有几间厢房。她记得进来的时候看过——祠堂正厅后面有侧室,是给贵宾歇脚用的。
她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右肩又疼了。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扎。她咬着牙,没停。
巷子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从前面走了。但她听到侧室里有人在说话。
她停在窗下。
窗纸是旧的,有不少破洞。她把眼睛凑到一个破洞前,往里看——
顾照野。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样子。但他对面坐了一个人——
陆七八的眼睛缩了一下。
对面那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