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40 章（第2页）

没什么反应。他继续搅药。

然后陆七八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含糊不清，但老头听清了。

她说的是"青瓷渡"。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药汤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没管。

他盯着地上那个浑身湿透、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青瓷渡。

多少年没听过这三个字了。

老头放下碗，站起来，瘸着腿走到陆七八身边。她烧得厉害，脸烫得发红，嘴唇却青紫。呼吸又急又浅——这不是普通的风寒。

他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右手冰凉，手指僵硬，按下去没有回弹。他捏了捏她的手腕——脉象沉细，像是水里泡过的麻绳。

"阴寒劲。"老头低声说，"入了骨，还往里走。"

他看了看她胸口的铁匣——她就算昏迷了，左手也死死攥着匣子的带子，指节泛白。老头试着抽了一下带子，没抽动。

他蹲下来，凑近了些，轻声说："丫头，松手。我给你看看伤。"

陆七八没反应。

老头叹了口气，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小刀。不是用来伤人的——刀刃钝得像指甲锉。他用刀背轻轻撬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得罪了。"

掰到第四根手指的时候，陆七八忽然抽搐了一下。右手松了一瞬——就这一瞬，老头把匣子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铁匣不大，巴掌大小，铜制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匣盖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老头看到匣底有一道细缝——夹层。

他没急着打开。

他先去看陆七八的伤。

她的右肩有一大片青黑色——不是淤伤，是阴寒劲在皮下游走留下的痕迹。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从肩膀一路洇到肘弯。左肩有一道刀伤，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边缘红肿。

老头看了很久。

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味干药：附子、桂枝、细辛、干姜。他抓了一把，扔进火堆旁边的药罐里，加水，重新熬。

熬药的功夫，他重新拿起铁匣。

匣子没锁。他掀开盖子——

第一层是一页残破的账簿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分银录，字迹工整：

>天启十六年正月。青瓷渡三成，天枢盟两成，顾氏两成，其余三成。计一万两。

老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残页末尾有一行小字：

>青瓷渡实际经手六千两，账上只记三千——余者去向不明。

老头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小字。

"余者去向不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合上匣子，放回陆七八身边。

药熬好了。浓黑的药汤，味道刺鼻。老头把药罐端过来，扶起陆七八的上半身，把药汤往她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