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典型的边塞驿站。土坯砌的墙,夯土的地基。原本应该有三间房:一间堂屋,两间侧室。还有一个马厩,在马棚的后面。
现在,屋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木梁。墙壁上满是风蚀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秸秆。
驿站的门是木头的,半掩着。
门轴早就锈死了,木头腐朽发黑。风一吹,门板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叹气。
陆七八站在十步之外,没动。
她在等。
等风。等声音。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风穿过门缝,卷起地上的灰。灰打着旋儿飞出来,落在她的脚边。
没动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声。
陆七八深吸一口气,抬脚踹了一下门。
“嘎——"
门轴断了。
腐朽的木门板向里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翻滚,像是一场金色的雾。
里面黑。
借着门口的光看进去——
堂屋不大,地上铺着方砖,砖缝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一张断了腿的桌子,几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破水缸。
阳光从屋顶的窟窿里照下来,落在地上,像一把光剑,把黑暗劈成两半。
陆七八跨过门槛。
脚踩在方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
地上有灰。
灰上有脚印。
靴印。男人的。不止一双。
有些脚印已经很浅了,边缘被风吹得模糊,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
但有些脚印还很清晰。边缘锐利,底部没有积灰。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顺着脚印往里走。
脚印一直延伸到堂屋中间的火塘边,停住了。
火塘是用石头垒的,呈圆形。里面有一堆灰。
陆七八走过去,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