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他说,“穿得体面一点,别人就不太容易看出你其实什么都没有。”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谢停云笑了笑。
这次是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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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龛外的风更冷了。
陆七八把围在脖子上的旧布拉紧了一点。
“所以你跟着我,一开始是为了铁匣。”
“是。”
“后来呢?”
谢停云没有马上答。
他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眼里一跳一跳的。
“大概是你把药分给那个发烧的小姑娘的时候。”
陆七八想起了那户老人家。
想起小女孩发烧,想起老头跪在地上磕头,想起后来漕兵翻乱的屋子,碎米混着泥。
“那不是好事。”她说。
“不是。”谢停云说,“你救了人,也给他们带去麻烦。这两件事同时存在。”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看见了代价,还是没有把自己缩回去。”他说,“我见过太多人。一旦知道行善会惹祸,就立刻躲得远远的。你没有。”
陆七八没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谢停云的声音低了一点,“这个姑娘,也许比铁匣更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他看着火,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石龛外的灰驴忽然打了个响鼻。
陆七八垂下眼。
谢停云说“一开始是为了铁匣”,她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跟着她走这么久。可他说“后来不是了”,她也信。
信得有些突然。
像一块原本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只是那块石头落下去的时候,下面还有水声。
她知道他没有全说完。
谢停云也知道她听出来了。
但陆七八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敷衍。
也不是讨好。
是一种很轻、很认真的东西。
轻到他自己都未必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