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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第二卷第五十九章·不渡再现

丧事的第二天，黑水寨比前一日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是每个人说话都低了一点。水匪们照旧挑水、补船、磨刀，锅里照旧煮着糙米粥，灰驴也照旧在草棚里挑三拣四地吃草。可白幡还挂在寨门两边，被河风吹得猎猎响。

陆七八坐在寨门口的石阶上，膝上摊着两本册子。

一本是柳三娘留下的“不该死的人”。一本是柳一梭多年在水路上攒下来的旧册。

她把两本册子并在一起看。

柳三娘的册子上有三十七个名字。柳一梭的册子上有三十一个。重合的二十八个。

多出来的那些人，像从水底浮上来的影子。

小七那一行仍旧扎眼。

*小七，男，约十岁，籍贯不详。此人有变，速查。*

末页那个名字更扎眼。

*谢无咎。*

被反复圈了三次。

陆七八看得眉心发疼，正要合上册子，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两位施主，有烧鸡吗？”

陆七八猛地抬头。

石阶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和尚。

破袈裟，光头，盘腿坐着，手里拿着半只烧鸡，另一只手拎着酒葫芦。嘴角还沾着油。

不渡。

陆七八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不渡咬了一口烧鸡，“难不成飞来的？”

谢停云从寨门另一侧走过来。他看见不渡，倒不太意外，只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不渡和尚。好久不见。”

不渡看了他一眼。

“灰布长衫的小子。脸上伤好了？”

“差不多。”

“那就好。”不渡认真点头，“脸花了，不好讨媳妇。”

陆七八没心思听他贫嘴。

“你从哪来？”

不渡嚼鸡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北边。”

这两个字一落，陆七八的手指收紧了。

谢停云也不笑了。

不渡把烧鸡放到一边，拿袖子擦了擦嘴。上次见他，他喝得半醉，眼神散得像一滩水；这一次，他的眼睛很清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北边有大动静。”他说，“天枢盟在调人。”

“多少？”谢停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