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六十一章·温别鹤的过去
天亮之前,陆七八没怎么睡。
火堆烧到后半夜,只剩一层灰白的炭。温别鹤靠在墙角,药篓当枕头,呼吸很沉。柳一梭早就去安排寨防。谢停云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看着外头黑沉沉的河面。
陆七八坐起来,右肩冷得像被塞进一把碎冰。
她摸到怀里的灰色纸包。
薄薄的。
乌头,附子,干姜。
吃了能撑一个月,也可能直接死。
她把纸包又塞回去。
“你一夜没睡?”她问。
谢停云没回头。
“眯了一会儿。”
“眯和没睡差不多。”
“那就当没睡。”
陆七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门槛很凉,透过衣料渗进骨头里。
河面上起雾。白芷的人扎营在下游,看不见火光,但能感觉到人在那里——安静,整齐,像一群等着出鞘的刀。
“你打算吃那包药?”谢停云问。
“打完再吃。”
“万一打的时候阴寒发作?”
“那就发作。”
谢停云终于回头看她。
“你总是这样。”
“怎样?”
“拿命赌。”
陆七八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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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的时候,白芷来了。
她只带了六个人。少了两个。
六名执法弟子都是女子,灰白劲装,短刃在腰,步伐一致。白芷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瓷瓶,换了一根细竹杖。
柳一梭已经等在寨门口。
她身后站着二十来个人,老鬼在左侧,嘴里叼着一根草,伤臂还缠着绷带。
“柳大当家。”白芷说,“日出了。”
柳一梭把长刀扛在肩上。
“我看得见。”
“交人,交下卷。”
“不交。”
这两个字出来,白芷身后的六个人同时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