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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灯暖（第1页）

正月初二之后的几天，整座小城依旧沉浸在慢悠悠的年节氛围里。

家家户户忙着走亲访友、登门拜年，街上随处可见结伴出行的行人，一路说着笑着，年味依旧浓厚。

气温始终偏低，白天出太阳时还算暖和，一早一晚却依旧寒凉，冬日的冷意迟迟没有彻底褪去。

文砚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家里长辈出门拜年走访。

每天一早就要收拾妥当出门，去往各个亲戚家中久坐寒暄，中午大多在外用餐，往往要等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才能回家。

在外应酬一整天，说话行事都要顾及礼数，时刻保持克制得体，一天下来看似清闲，实则精神紧绷，等到傍晚回到家中，整个人难免透着一股倦怠。

晚上安静下来之后，他偶尔会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这段时间他和岑野没有频繁聊天，大多是岑野发来几句简单的日常，有时是随手拍的落日，有时是街边普通的街景，没有太多复杂的话语。

两人一来一回简单聊上几句，说说各自是否还在走亲戚，有没有需要忙碌的琐事，点到为止，不会过多追问彼此的心事，也不会刻意找话题寒暄，默契地不打扰对方的家事与家庭团聚时光，淡淡的问候过后，便各自放下手机，回归各自的生活。

遇上不用出门拜年的日子，文砚便留在家中休整。

不用再早起奔波，早饭过后，他不会像在校时那样高强度刷题，只是随性翻开课本，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慢慢梳理一遍，节奏松弛，不求速度，只求保持学习的状态。

剩下的时间大多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或是坐在窗边放空，或是整理一下书桌和房间，收拾假期里散乱的书本杂物。

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断断续续衬着还未散尽的年味，日子过得平淡又舒缓，完全没有上学时争分夺秒的紧绷感，难得拥有一段慢悠悠独处的时光。

岑野的假期日常，和文砚大致相似。这几天他也跟着家人四处走访亲友，一趟趟来回奔波，看似热闹的拜年应酬，对性子偏沉静内敛的他来说，其实算不上放松。身处喧闹的人群之中，不断应付客套的寒暄，时间久了只会觉得嘈杂疲惫。

只要一得空闲，能独自待在家中，他大多会躲进小院里安安静静坐着，要么放空发呆，要么拿出之前没写完的习题慢慢整理，让浮躁的心慢慢静下来。

闲暇之余，他也时常会想起文砚，想起元旦那天在河边短暂碰面的画面。

偶尔会忍不住拿起手机，发一句简单的问候，问问对方是否还在忙碌拜年，有没有得以清闲片刻。

察觉到对方大概率还在奔波应酬，便不会再多追问，也不会刻意刷屏找话题，只是默默收起心思，安静等着年节的热闹慢慢淡去，等着两人都能重新拥有闲暇相处的机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缓流逝，五六天转瞬而过，转眼便到了正月中旬。

集中走亲访友的高峰期渐渐过去，街上不再整日人声喧闹，外出奔波的人少了许多，年味也从最初的热闹喧嚣，慢慢沉淀成温和清淡的日常。

小城渐渐恢复了平日里安静平和的样子，不少学生也开始慢慢收心，不再整日散漫玩乐，陆续拿出书本预习功课，心里慢慢开始倒计时，等待开学的日子到来。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没几日，便迎来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天白天整体天气温和，云层偏厚，没有强烈的阳光直射，气温相比前几日回升了一些，风里的寒意淡了不少，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温润的气息，是初春慢慢靠近的信号。

白天的街道依旧平常，行人不多，大家大多在家休整，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暗下来，元宵节的氛围才一点点浓郁起来。

小城规模不大，但每到元宵夜晚，沿街的商铺、河边步道都会挂上各式花灯，等到天色彻底入夜，一盏盏灯陆续点亮，整条沿河路段都会被暖黄色的灯光连成一片。

家家户户晚饭基本都会煮上汤圆，吃一碗软糯的汤圆，算是沿袭团圆的习俗。

晚饭过后，不少市民会带着家人出门散步赏灯，河边和街上的人才慢慢多起来，说话声、笑声零散交织，热闹却不嘈杂。

文砚在家吃完晚饭，稍作休整之后，觉得在家久坐有些沉闷，想着今晚元宵灯会人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他和家人简单说了一声打算去河边散步看灯，便穿戴好外套围巾，独自出了家门。

一路上晚风轻柔，已经没有深冬那种刺骨的凉意，沿街的灯笼依次亮起，一路往城郊河畔走去。

到了河边之后，能看到不少零散的游人慢慢闲逛，大多是结伴而行，低声说笑，整体氛围闲适松弛。

文砚沿着河堤慢慢往前走，目光随意扫着沿途的景致，步伐放得很慢。

走着走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栏杆旁，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独自靠在栏杆边，安静望着河面，正是岑野。

岑野似乎也听见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慢慢回过头，目光恰好与文砚对上。

夜色与灯火交织之间，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静静对视片刻，岑野率先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文砚放慢脚步，一步步走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