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一日日稳步向前推进,气温渐渐褪去初春的微凉,风穿过教学楼长长的廊檐时,不再带着刺骨的凉意,取而代之的是轻柔温润的触感,拂在肩头,散漫又柔和。
道旁的树木褪去了冬日枯寂的枝干,一点点冒出嫩青的新芽,浅浅的绿意悄悄晕染在校园各处,没有盛夏的繁茂张扬,只是淡淡的、含蓄的生机,一如文砚与岑野之间慢慢舒展的相处状态,不浓烈,不外露,却在日复一日里悄然蔓延。
校园的作息早已完全步入正轨,早读的诵读声、课堂的讲课声、笔尖书写的声响,构成每日固定不变的旋律。
课间十分钟依旧短暂,多数时候,喧闹只是短暂一瞬,更多人渐渐习惯了安静休整,或是低头梳理课业,走廊上不再整日人声嘈杂,多了几分松弛又平和的静谧。
长长的廊道连接着一栋栋教学楼,课间偶有学生缓步穿行,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伴着穿廊而过的春风,成了春日校园里温柔的背景。
文砚依旧保持着安静内敛的日常,课间很少四处走动,大多留在座位上整理笔记,或是闭目稍作休憩,偶尔觉得久坐沉闷,便起身走到走廊窗边站一站,靠着栏杆望向远处的校园景致,放空片刻紧绷的思绪。
春日的午后光线格外柔和,阳光斜斜铺在廊檐之上,将栏杆映出淡淡的暖光,风卷着细碎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能稍稍抚平连日伏案学习带来的疲惫。
岑野偶尔也会走出教室透气,有时是打水途经走廊,有时只是单纯想出来站片刻放松心神。
两人碰面的契机,大多就藏在这些闲散的课间里,没有刻意相约,只是自然而然的偶遇,目光遥遥对上,便会放慢脚步,慢慢走到一处,并肩靠着廊边的栏杆站一会儿,闲谈几句,再各自返回教室。
这样的相处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过分亲昵,也不会刻意疏远,没有旁人刻意围观下的拘谨,也没有独处时太过直白的情绪流露,介于同窗与知己之间,清淡又妥帖。
多数时候,他们不会一上来就聊繁重的课业,慢慢说着闲话,话题顺着眼前的景致缓缓铺开。
会说起春日白昼渐渐变长,清晨天亮得越来越早,傍晚落日沉落得越来越晚,原本冬日里短暂的白日,正一点点被春日拉长;
说起枝头慢慢舒展的新芽,说起风里日渐清晰的暖意,说起不再需要裹着厚重外套出行,身上的衣物也慢慢轻薄起来。
“不知不觉,冬天算是彻底过去了。”一次课间并肩站在廊下时,文砚望着远处泛青的树梢,轻声开口感慨。
回想从故事之初的深秋寒凉,一路走过凛冬风雪,走过春节年俗,走过元宵灯夜,再到如今春日铺展,时序一路向前,冷暖更迭,心境也跟着慢慢沉淀变化。
岑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眉眼平和清淡,缓缓应声:“是啊,寒冬漫长,真正走到春暖之时,回头再看,才发觉已经走过很长一段路。”
这句话落在风里,平淡无华,却藏着两人一路相伴的所有轨迹。
从最初初见时淡淡的疏离客气,到冬日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假期里隔着距离的牵挂,元宵夜里难得的并肩相守,再到返校之后朝夕相望、课业相扶,一路走走停停,克制又温柔,平淡却从未真正远离。那些不曾直白说出口的在意,没有热烈的表达,全都融进这一段段缓步同行的时光里。
有时课间时间充裕,两人不会只停在一处栏杆旁驻足,会沿着长长的廊檐慢慢缓步前行,脚步放得很缓,不急着去往任何地方,只是顺着走廊慢慢走,边走边轻声闲谈。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屋内偶尔传来零星的交谈声,窗外是慢慢舒展的春色,风声掠过廊檐,轻轻拂动衣角,安静又悠然。
沉默也成了相处里很自然的一部分。
不必时时刻刻寻找话题打破安静,并肩缓步走着,即便一路大半时间没有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