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林星晚的声音很轻,“你笑了。”
“嗯。”他说。
“你知道你在笑吗?”
“知道。”
“你知道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林星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屏幕对准他。
顾深寒看到了屏幕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有一点细纹,眼底的光比平时亮了一个色度。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是“像一个人”的问题。屏幕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会笑的、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的人。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星晚。
“谢谢你找到我。”他说。
这一次,“谢谢”不是礼貌,不是学习后的模仿,不是从嘴边滑出来的习惯。是重的。是那种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你以为它已经死了、但它其实一直在等你、等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把它说出来的人的——那种重。
林星晚摇了摇头。
“不用谢,”她说,“吃蛋糕。”
她从纸盒里拿出塑料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他手上。没有盘子,没有叉子,就是一块用手拿着的、沾着焦糖色表皮和绵密内馅的巴斯克蛋糕。
顾深寒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到他的眼眶有一点发酸。
他咽下去了。
不是“甜的”,不是“软的”,不是“好吃”。是一种他从来没有用过的、但他知道此刻唯一正确的词。
“林星晚。”他说。
“嗯?”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林星晚低着头,假装在切自己那块蛋糕。但她的手在发抖,刀在蛋糕上切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她没有抬头。
因为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没有声音的、眼泪从眼眶里直接掉下来的那种哭。眼泪掉在蛋糕上,融进了焦糖色的表皮里,消失了。
她没有擦。
海风在车窗外呼啸。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堤坝。
车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