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跨的是银河。他以为自己只是迈了一小步。
“你吃了吗?”林星晚问。
顾深寒摇头。
林星晚打开蛋糕盒子,切了两块,一块放在他面前,一块留给自己。她从吧台下面拿出两把叉子,递给他一把。
“吃吧。”
顾深寒看着面前的蛋糕,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林星晚问。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他说。
“巴斯克蛋糕本来就是甜的。”
“我不吃甜的。”
林星晚愣了一下:“那你还买?”
顾深寒看着她,叉子上还挂着一小块焦黑的蛋糕皮。
“你喜欢吃甜的。”他说。
林星晚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低下头,切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太甜了,甜到嗓子眼有点发紧。她喝了一口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苦味中和了甜味,刚刚好。
“顾深寒,”她说。
“嗯。”
“你下次别开四十分钟的车送蛋糕了。”
顾深寒的手顿了一下。
“太远了,”林星晚说,“不安全。”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梧桐巷的路灯亮起来,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回了台阶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那我不开车。”他说。
林星晚抬头看他。
“我坐地铁,”顾深寒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下次怎么来花店”,更像是在说“我正在研究一个重大项目的可行性方案”,“地铁不堵车。”
林星晚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讨论“坐地铁来花店”这件事,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先是左边的梨涡出现了。
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克制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她笑得弯下了腰,额头差点磕在吧台上,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顾深寒看着她笑。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节拍。
那首曲子。
那首很慢很慢的钢琴曲——《GymnopédieNo。1》。
他在心里,听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