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里最中间的那一天。不前不后,不好不坏,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星晚点了下头。
“那周三见。”她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寒。”
“……嗯。”
“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买两块蛋糕。巷口那家咖啡店虽然周三休息,但对面那家面包店周三开门。他们家的巴斯克蛋糕很好吃。”
她说完就走了。
这次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顾深寒的表情。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成了笑——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东西,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有什么在慢慢融化。不是哗啦一声碎掉的那种融化,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湖面,你不知道冰变薄了没有,但你知道风的方向变了。
顾深寒站在原地,看着林星晚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深处。
然后他拿出手机,搜索“巴斯克蛋糕”。
搜索结果告诉他,这是一种起源于西班牙的奶酪蛋糕,表面焦黑,内部绵密,口感介于芝士蛋糕和布丁之间。
他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巷口对面那家已经关了门的面包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展示柜里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记住了这家店的营业时间——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周三正常营业。
他回到家,换了衣服,洗了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什么装饰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林星晚站在路灯下,围巾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眼睛亮亮的,说“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买两块蛋糕”。
她说的是“你下次来的时候”。
不是“你周三来的时候”。
不是“如果你来的话”。
是“你下次来的时候”——好像他来花店是一件确定的事情,好像他会再来是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顾深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周三之外的日子想过一个人了。
不,他从来没有在周三之外的日子想过任何人。
顾深寒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像风吹过悬铃木的叶子。
“你明天还来吗?”
他没有回答那个声音。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形成语言。它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像种子刚刚破土还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形状的感觉:
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