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拿起来看了一眼尾部的刺绣——“S”。顾深寒的英文名是Seth,这个S是专属定制的标记。
“对,就是这条。谢谢啊。”沈屿把领带收进口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林星晚看了一眼名片——“沈屿,承宇资本合伙人”。
她没有收名片,而是从吧台上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沈屿:“这是我的电话,让他加我吧。领带还给他了,他至少应该说一声谢谢。”
沈屿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那行字。
字迹和店招一样,秀气但不柔弱。内容直接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让他加我吧。领带还给他了,他至少应该说一声谢谢。”
沈屿把便签纸折好放进钱包,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星晚。”
“林星晚,”沈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顾深寒发消息:
“领带拿到了。但花店老板让我转告你——她说,你应该亲自说谢谢。”
三秒后,顾深寒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嗯。”
沈屿盯着这个“嗯”字看了半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认识顾深寒十二年,他会以为这个人在故意装酷。但他知道不是——顾深寒是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不是冷漠,他是把“如何与人进行非必要交流”这件事搞丢了,像丢了一条领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沈屿又发了一条:“她叫林星晚。电话我存了,要不要我推给你?”
这次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不用。”
沈屿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不知道的是,顾深寒看到“林星晚”三个字的时候,手机屏幕停留了整整四十七秒。
他也没有关掉对话框。
他只是看着那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林。星。晚。
星与晚,都是夜晚的事物。但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像白天。
顾深寒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桌上,继续看面前的投资报告。数字在他的视线里排列组合,一行一行,一页一页,他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翻回第一页——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夕阳从两栋楼的夹缝中漏进来,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冲他喊了一声:“需要什么花吗?”
不是多么惊艳的画面。甚至没有任何戏剧性。
但就是卡在脑子里,出不去了。
顾深寒闭上眼睛,用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这是他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他在紧张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种预感,那条领带,不是他丢在梧桐巷的唯一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