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吗?”林星晚问。
“烫。”他说。
林星晚笑了。
“我问的是味道,不是温度。”
顾深寒又舀了一勺,这次吹了很久才放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想了想。
“咸的。”他说。
林星晚看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顾深寒,你知不知道你对食物的评价体系有很大的问题?上次巴斯克蛋糕你说是甜的,这次皮蛋瘦肉粥你说是咸的。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你说的都不是我想问的。”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觉得好不好吃。”
顾深寒低头看着那碗粥。
“好吃。”他说。
“为什么好吃?”
他想了很久。久到林星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因为是你给的。”他说。
花店里安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用一整个秋天的声音说着什么。橘猫从椅子底下钻出来,跳到顾深寒的腿上,蜷成一团,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星晚看着那只橘猫。这只猫从来不让陌生人碰,它能在陌生人的手伸过来的前一秒精准地弹射到三米开外。但现在它趴在顾深寒的腿上,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悠悠地甩着,一副“这里很安全”的样子。
动物比人诚实。它们闻得到一个人身上有没有危险的气息。
而顾深寒身上没有。
他身上只有雨水的味道、咖啡的苦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像冬天的森林一样的清冷气息。
林星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深寒,你今天是坐地铁来的吗?”
“开车。”
“你不是说开车不安全吗?”
“上次你说开车不安全,我说坐地铁。你说地铁不堵车。”
“我说了地铁不堵车,但我没让你下雨天开车过来。”
顾深寒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总结汇报:“你说的是‘别开四十分钟的车送蛋糕’,没说‘别开车来花店’。这是两个不同的指令。”
林星晚被他这个“指令”的说法噎了一下。
“好,那我现在的指令是,”她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下雨天不许开车来。”
“那下雪天呢?”
“……下雪天也不许。”
“刮风呢?”
“顾深寒!”
顾深寒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差不多了。是那种“嘴角终于决定要往上走但走到一半又觉得算了还是不要吓到人”的微表情。如果林星晚没有一直在看他,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一直在看他。
她看到了。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她忍了很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