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他走前洗过,是干净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被陆行重洗了一次。
“舍得回来了?”陆行重的怨念滴答滴答顺着水,铺满地面。
这张脸,白止在录像中看见无数次。
狰狞的、贪婪的、疯狂的,唯独没有今天这种揶揄带着怨愤的。
陆行重:“想我了么?”
“嗯。”白止干巴巴地应道,落在陆行重脸上的视线一触即离:“衣服脏了?怎么弄的?”
“不小心搞脏的。”
屋里三天没有另一个主人的气息,不由有些冷寂。
陆行重见白止有点心不在焉,赶忙把人拉进屋里:“老康对你做什么了?”
他皱眉,即便知道实验体不会留下伤疤,还是忍不住扒开人衣服关心。
陆行重感觉到白止对自己注视的排斥:“白止,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在他印象里,老康为人残忍,但不屑玩加尔沙那些阴的。可白止的状态让他不由得担心。
担心老康垂垂老矣,行事无拘。
白止还是无法面对这张脸。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暴君吃人的画面,胃里某个部位开始绞痛。
如果陆行重真的在骗他,那自己宁可成为实验体也要追来算什么?
邵队掏心掏肺想保护的弟弟,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陆哥,我有点难受,我去洗个澡。”
白止推开陆行重,匆匆把自己关进浴室。磨砂玻璃外,陆行重看见白止拄着墙,一动不动的淋水,一只手按着胃部。
从来了沙国后,白止的胃病似乎更严重。
实验体没有胃病,白止的病是心病。
沙国热水资源贫瘠,白止冲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才出来。
扑面而来的菜香唤起久远回忆。
桌子上摆着的,正是陆行重刚做出锅的两个小炒菜。
一盘韭菜鸡蛋、一盘炒土豆丝。
当初他胃痛,在陆行重家第一顿就是这两个菜。
压制不住的暖流如汹涌海水灌入心口。
白止愣愣的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滴答水。
系着围裙的陆行重在厨房盛饭忙碌,白止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个人和暴君联想起来。
暴君怎么会被加尔沙软禁?
暴君怎么会喜欢细水长流的生活?
他白止自认帅得天上地下独一份,但也不值得一个人陪他演这么久你情我爱的戏码。
陆行重盛好两碗粥,招呼白止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