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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与梦（第3页）

响罗衣而不进，隐明灯而未前。

——沈约《丽人赋》

他眼前出现了这样的景象。明晃晃的烛光，纸屏风后有一个窈窕的影子，他听到屏风后那女子身上穿的罗绮衣服发出微响，可她却不进入屋内。她是谁？公孙言想要起身走到屏风后，脚下却失去平衡，就要倒在地上时，他醒了。

原来是梦啊。

昨晚在葬礼上喝多了。公孙言记得数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家宴，他依旧在缔交戚里，在里面快活得不知白天黑夜。宴席上，舞女们一个个朱面粉腮，舞袖飘扬如鸾凤。

某时酒醉凭栏下望，他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那只是一首平平无奇的小调，他寻声望去，有一个少女正在哼唱着。公孙言叫住了那少女，少女抬头看到了一个姿容艳丽的公子。公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他冲自己抬手，仿佛在说“你来。”

少女是一名家妓。褚石大人的家妓。

一时起兴，少年少女一夜云雨。在纸屏风后，烛火映着他们的影子，如果有人过来，一眼就能看到屏风后有人在

不知道那少女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他每次喝酒只喝一两口，绝不允许自己失态喝醉。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葬礼上喝多了。

原来是公孙嫣嫣在照顾他，她手里握着浸了温水的帕子用力擦他的脸，擦他的手，好像要把他身上的酒味擦下去。公孙嫣嫣也是向来讨厌酒，她有点不太高兴。公孙言自觉理亏，便乖巧的像只貂，对嫣嫣柔声喃喃道：“头还是疼的。”

公孙嫣嫣放下帕子，揉他的两鬓，这倒是缓解了一点疼痛。公孙嫣嫣身上有一股墨香，她的袖口或前襟总是粘着不小心染上的墨汁，这种气味让他觉得安心不少，他把头转过去，看到有人过来了，竟然是萧护！公孙言轻轻推开公孙嫣嫣的手就要起身：“我得回去了。”

嫣嫣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这是你家，你要去哪？”

公孙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公孙嫣嫣替他解了疑惑：“萧护昨夜回京，看到你喝的不省人事，就把我叫过来照顾你。因为你，我手上还有一份例律起居注没写完就过来了。”

她见他清醒地差不多了，嫣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萧护说：“我待会儿得进宫去了，你替我照顾他。”

萧护欣然领命。小貂窸窸窣窣地要从被子里爬出来，萧护怕他着凉，拿来斗篷给他披上，又为他系好斗篷上的带子，公孙言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他了，但还是在带子只差最后一下时推开萧护的手，自己动手系上了。

公孙嫣嫣在丝屏后的小案上写字，抬眼便看到屏风前那两人，她掂了掂笔上的墨汁，心里默默吐口水，惟光这个时候还要装矜持。垂下眼加快了下笔的速度，半炷香写完例律后，府邸的侍女为她梳好头、换上衣裳，她便匆匆离开了宅邸。

偌大一个宅邸只剩下了萧护和公孙言。

公孙言轻轻地萧护说：“你的院子，我已经看过了。”

萧护：“你喜欢吗？”

公孙言：“喜欢，很漂亮。还有你和嫣嫣写的信，我也看过了。”

萧护刚要说什么，公孙言人还是有点神志不清醉醺醺的，又说道：“你当初一定是想给我道歉，但是我脾气太坏了，你就去问嫣嫣该怎么做，你别多想，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了。”

萧护：“是啊，朋友之间不说这样的话。”

公孙言突然打了个喷嚏。

萧护心里疑惑，是不是喝酒吹风着凉了？还是这斗篷不够暖和？叫侍女再抬一盆炭来。

萧护：“天冷了，整个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