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十多个孩子,萧家的男孩自幼便要随父亲上阵杀敌,真刀实枪地练胆子。他大哥萧业是个生性善良却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好人,他第一次跟随父亲去战场就让所有人大失所望:他马骑射箭打猎还都可以,可一到开战就躲,他爹怎么骂、手下的人怎么劝都没用,让他做什么事都做的差强人意。
二哥萧宝儿脾气暴烈,胆子大,又很聪明。
三哥萧百年心思细腻,是能做幕僚谋士的那种人。
而他,萧护,是父亲最疼爱最重视的小儿子,排行十一。他从小都在军营里长大,年纪虽小就会骑马射箭,现在困于四方庭院,整日想着在雪中玩雪、玩刀、骑马。萧护对父亲的印象却是严厉无情的,很难想象他对其他孩子、其他人的态度是什么样。
远在千里万里之外辽东。
渤海王萧横夫的儿子们正在谋划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萧横夫离开辽东前就安排自己的二儿子萧宝儿要守住自己在辽东打拼下来的一切。
皇帝得知只来了萧横夫和他的小儿子后,见招拆招,第三日下令赐婚,让萧横夫第二子萧宝儿和新城公主的大女儿公孙令仪结婚。
宫内的太监喜气洋洋地去将军府传送好消息,萧横夫的心情不见得能有多好,如果儿子真的和这位公主的女儿成婚,萧宝儿只能从辽东回来,那么之前的一切筹谋安排都将作废。
如果只谋害新城公主的大女儿,还会有别的孩子作为姻亲对象,倒不如处理掉新城公主,她死了,她的的儿女要守孝三年,皇帝的赐婚只能搁置。这样就最起码能保证三年内不会有什么变故。
萧横夫谋划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他叫手下想办法拉拢收买公主府里的奴仆,最好是车夫这种偶尔能近身的、或者是能在入口的食物里下手的厨子、或者是能开药熬药的人。
萧横夫的副官找到了一个之前偷鸡挨打的厨娘,她出身其实还不错,可自从五年前死了丈夫,没了钱财来源,日子就渐渐难过了起来。孩子又多,她的大儿子要用钱娶亲,小女儿不久前得了重病死了,她想多花点钱买一副好棺材。那位新来的大人给了她好多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知天命了,为儿女再做些事吧。
萧横夫手下的手下偷偷找到厨娘说话,厨娘心有顾虑:“我可不敢买药,会被人发现的。”
萧横夫手下的手下:“我给你药,其他的你不用管。”
新城公主又怀孕了。
她原本想要打掉这个不太想要的孩子,但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厨房院子里,一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给公主炖补身体的鸡汤,她用蒲扇扇着炉下的炭火,鸡汤的香味从小锅缝里溢了出来,小丫头一边挣大了鼻孔一边闻着鸡汤的香味。
嬷嬷说:“瞧你那副蠢样子,快收起来别丢脸了。”
小丫头被打发去厨房拿炭,嬷嬷掀开炖盅盖子,有毒的白色的粉末很快就融在了汤水的香气中。
数月后,某个昏沉沉的午后,新城公主腹部开始剧痛。府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又是一个早产的孩子。汤药一碗一碗地送进去,可孩子依旧迟迟生不下来,这才不到七个月啊,怎么会这样!直到傍晚才流下了一个死胎。
所有人还来不及为这个死了的孩子感到悲伤,那孩子的母亲也快不行了:她身体慢慢地变冷,变僵,不到一刻钟就呈现出一副死相:本就白皙的皮肤凝滞得像蜡,眼睛紧闭,嘴巴还微微张着,露出惨白的牙齿。
公主在难产的痛苦中薨逝,死在了产床上。
公孙饮沉浸在丧妻的痛苦中,察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妻子生产过许多次,唯独这次生产过程惨痛异常。
皇帝哀恸之下,下令彻查公主的死因。公主当天吃了什么东西、怀孕以来的饮食、是否有人在食物上做了手脚下了毒?甚至还检查了那个死了的胎儿,整个侦查过程十分详细尽责,很快便得出了结论:投毒的手法并非十分巧妙。饭食、补药都有下毒的机会,从采买、烹饪、递送这些过程中许多人经过手,最终锁定了投毒的凶手是府中有过偷窃前科的厨娘。
一个厨娘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害公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自己的爱人绝不能稀里糊涂的死,驸马公孙饮决心要找出幕后真凶。
驸马都尉公孙饮去了一趟刑部,得知了真正的幕后凶手是谁。回家的时候,他的马车好端端地在大街上跑着,突然被另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撞翻,公孙饮乘坐的车架驾被撞散,人直接从车里摔下来,马蹄蹬到他胸口上,登时胸骨碎裂。仆从把他拉回家,刚回到府里就吐血而亡。
他死前还一直在说凶手的名字。
萧护偷偷撞见过父亲的手下给陌生女人送药的事,他知道那个公主是父亲派人害死的,那个驸马应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