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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木（第2页）

斛律椿有些不解：“这些孩子太莽撞了。”

斛律唯的眼下闪过一丝担忧：“他们太年轻，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所恐惧和担忧的，他们不会理解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只相信青春的力量。兄长啊，我们拦不住，也劝不住的，只有沉重无情的现实砸到他们身上才能让他们成长。”

“南宫家。””

最近各处屡屡发生异兆，黄河决堤，灾荒。

十贯钱是京郊百姓半年的收入，却只够贵族老爷们吃盘点心。各地流民拿起农具竹竿冲向官府，官兵拿着武器驱赶流民，

流年捧着残碗，哀恸道：“老爷，我们不想反！也不敢反的！实在是饿到没办法了！我们的种的粮食就在官府里，我们只求一口吃的就回去！”

南宫行去见斛律槎的路上，看到这些孩子个个面黄肌瘦，不知做错地抱着个破碗，期待着能得到一点吃的。

他心里难受，但是知道自己不该管这事，便转过头去。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拿着孩子的眼神，再也无法忍受。勒马转回，

南宫行挥鞭：“放粮！”

府库的正堂管事：“不成呀！大人！今年黄河决堤，不光是百姓吃不上饭，好些底层官吏也吃不上饭。国家无粮，每旬俸禄只发钱财，根本买不到吃的和布匹。我上有七十九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小儿，一家十口一天只能吃得起两顿糠粮。”

南宫行何尝不知道底层小官吏最难做，只任他卖惨，依旧坚持：“不必说了，你们尽管放粮！到时候自有我去到丞相和斛律大人面前去说。”

粮仓官吏见他执意如此，放粮了。

斛律槎来了，看到府库开仓放粮，急忙冲到南宫行面前：“你在做什么？”

南宫行：“放粮救济灾民。”

斛律槎急了：“这种事应该交给当属郎官去做，层层上报给丞相，现在还由不得你做些什么。”

南宫行：“真要层层上报这些流民早就饿死了！”

所有的流民都慢慢围了过来，仿佛一地活骷髅，都死沉沉地看着他们，这简直是最惊悚的景象了，活地狱。

南宫行对斛律槎说：“你看看他们，他们只是想吃上饭活下来有什么错！错的只是我们！”

斛律槎：“你要因为他们和你兄弟翻脸？”

南宫行面色凝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处多年，斛律槎从来没有看到南宫行如此较真过，见他此时这般激动，竟不由得怔住了，不禁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故交。

片刻，他坦白道：“对！我是有私心，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事端。”

南宫行：“我对不起你，来日我向你家请罪，你要怎么办都好。”

广仁公主为此生了气，不理会她丈夫也没给南宫行好脸色。嫂嫂这样也是情理之中，她的责备反而缓解了南宫行一丝不安。

给叔叔找了麻烦，南宫行愧疚的不行。他一直待在院子里，直到子时，忙碌完政事的叔叔才注意到他，轻声问道：“南宫行，你怎么不去休息？”

他叔叔走了过来，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

意料之外，他叔叔并没有怪罪他：“今日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遵守的是内心道义，放粮赈灾是正确的事，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在做这件正确的事情的同时，必然会带来纷扰，这也是情理之中，也无可奈何。”

南宫行依旧内疚的说不出来话。

南宫衍转移了话题，问他今后想做什么。南宫行没怎么想过今后要做的事，他略加思索了一下，说：“要是能做个将军为国平定边疆也挺好的。”

悬瓠城修墓工匠果不其然通通被判了死刑。

这一回的输家是斛律家。

南宫衍，一个遵守无为而治的丞相，他的政治思路是，国家矛盾重重，沉疴难医，只能无为而治延缓帝国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