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弗登面无表情地回道:“只是随手写下罢了。”
灵妃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便把诗稿扔进火盆烧了。然后拉起丈夫的手,“今天我们来玩个游戏。”
两个人都喜欢屈原的文章。灵妃用她从自己宫人那得来的旧铜钱占卜。司徒弗登合上双手,虔诚地问道:“若此生有幸,命运眷顾,我们能否去云梦泽?”
说完摊开双手抛出铜钱,灵妃记录下每次抛出铜钱的结果,结果卜出来个泽风大过。
司徒弗登看着这个卦的解释,发出一声微小的叹息,不易察觉,就像每一次呼吸。灵妃捕捉到了这叹息中的情绪,他们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寂寞的寄托而已,她本是好心却办了坏事。
司徒弗登提拔灵妃的父亲陆真,触怒了很多人,尤其是綦勿氏、侯莫陈氏、原氏这些跟着太祖皇帝起兵的老贵族。陆真在朝中并无威望,也不是大族出身,凭什么做太尉?
于是阴谋就又来了。
这几日,宫里便突然传出了有女子怀孕的消息。丽正殿时常有人出入,出入的宫人准备的是妇人生产的用品、婴孩的衣物。丽正殿的主人是皇帝众妃之中的奥妃,出身高贵,是国公府原家的小姐,入宫便封妃。
司徒弗登听到流言后只觉后怕,后宫女子众多,他只碰过灵妃一个。御医署、宫典、还有整个丽正殿的奴才都在一条心瞒着,敢明目张胆的欺凌主上。
可他只能吃哑巴亏,烦闷之下便又去了蓬莱宫里。
灵妃只能劝她丈夫莫要气坏了身体,司徒弗登被灵妃安慰,气消了大半,他心有余悸地拉着灵妃的手:“你最近不要去她那里,若她叫你,你便称病。”
灵妃:“我会小心的。”
翌日,众妃前去丽正殿拜贺。灵妃实在熬不过奥妃数次邀请,带着自己的宫奴去了。后宫之中,丽正殿的花开的最好,前庭中宫妃簇拥,赏花闲聊,好不热闹,众妃见她来了,止住了方才的闲语,纷纷向她行礼。
众多美女中,最美的是柳贵人。她是个又妖又娇的美人,天生红唇雪肤,无需脂粉敷面。起身时纤细直挺的颈子轻轻一动,墨发盈盈散在肩上的青罗衣衫,丰盈□□,细腰削肩。她美的那样引人注目,比灵妃还要美。
她的父亲是朝中著名的文人雅士,官职不高。
柳贵人的名字是柳愔,住漪兰殿。
宫妃们纷纷入殿。
柳贵人和这几个妃子其实是敌对关系,但是她们都想斗倒灵妃,此刻心必定要往一块使。她黑亮如水的眸子一转,媚眼如丝,是个媚骨天成尤物,便先开口,她的嗓音甜的像块蜜糖:“灵妃娘娘难道不真心恭贺奥妃?”
綦勿昭仪心领神会,接下柳贵人的话:“灵妃娘娘,您和奥妃娘娘都身居妃位,都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奥妃有孕,您无孕生妒,如此怎能让后宫真心拜服?”
奥妃坐在榻上悠闲地摇着扇子,“莫要如此,大家今天来丽正殿,只是说说话。今天倒是挺热的,心里好似有一股火气,本宫倒是想喝冰的果子露。”
侯莫陈氏道:“娘娘现在身怀皇嗣,冰冷的茶饮固然解暑,但却不利于娘娘身体舒泰。娘娘不妨尝尝荷叶露茶,此茶饮性温,亦可清热平心,对娘娘的身体和腹中皇嗣也是极好的。”
郁久闾充华掂着细指,轻轻放下手下的小盏:“闻知昭仪精通药理,今日一闻,果然如此。”
侯莫陈氏:“待娘娘若诞下皇子,为皇室诞育子嗣荣耀何其尊贵?嫔妾今天带了一个剔红首饰盒想要奉给娘娘。”
綦勿昭仪微笑:“看来我和昭仪想到一块去了。”她说:“臣妾这锦匣里是红宝石榴把件,臣妾祝愿娘娘多子多福。”
奥妃:“二位昭仪有心了。”
灵妃悄悄让自己的宫女回蓬莱宫拿一件礼物。
贺兰才人轻抚鬓角,她的云鬓上没有过多装饰,下等妃子只能佩戴不怎么值钱的水晶料花。她微微赧然:“臣妾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只送了一个钿螺宝相花镜,娘娘可千万不要嫌弃。”
奥妃也微笑地抚了抚掩鬓,安慰道:“你的心意最重要。贺兰才人,你的心意本宫笑纳了。”
贺兰才人再次拜:“嫔妾多谢娘娘体恤。”
妃子们陆续送上了礼物,还差灵妃的。众妃的目光都凝视到灵妃身上,灵妃打开锦盒,里面的礼物是一个胭脂水釉杯。
郁久闾充华探头惊羡道:“哇!这样釉色的瓷器实在难得,不愧是灵妃娘娘,果然大气,手眼通天。”
“可不是嘛?”柳愔笑的花枝乱颤,“陛下什么好东西都赏给灵妃,连奥妃怀了皇子都要借灵妃的光才能瞻仰一二,娘娘,您说人和人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柳贵人你胡说什么?”
都把矛头对准了灵妃。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