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仿佛是一个预示,终于得到了消息。
且说公孙嫣嫣参加完周镐和谢清子的婚礼后并不急着回蜀地,而是在建康附近的城邑及江南各处游历一番。不知是否因为江南的阴雨连绵,她竟生出愁思,从洛华京逃离到现在,已经是离家的第十三个年头。
于是便收拾行李回洛华京。
多年前李氏作乱时,她曾一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随后数年的阏氏、南宫行之乱,经历过劫掠摧毁过的洛华京的风貌和以前有很大不同。她放慢驾车的速度,穿梭故都的景色之中,脑海中回忆起曾经的巷道和街景,想要努力寻找到回忆能和现实重叠的地方。和盈坊没也有以前的热闹,鼓楼前依稀有几个卖食物的小摊子。路过摊子,食物香味唤醒了她过往的记忆,她不禁想起曾经的市井街道是多么的繁华,那时吆喝声遍地,叫喊声如影随形,人群来来往往。
世俗,高雅,繁华,衰落,享乐,苦难,卑贱,低俗,一切感受交杂尽藏心底,多年离家奔波的苦乐辛酸冲击着她的内心。她攥紧手中的缰绳,回过头继续走自己回家的路。
她一路驾车到了司马门前,守城的卫兵拦下了她的车驾,冲她亮起雪亮的兵器,凶恶地阻拦道:“再往前就是北阙里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公孙嫣嫣丝毫不畏惧:“我是前朝公孙,正元皇帝亲封的河阴县主,丞相夫人是我胞姐,我要见丞相夫人!”
公孙嫣嫣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人,人群都来围观。公孙嫣嫣拿出河阴县主印玺以证实自己的身份。
百姓纷纷传言,传出“前朝公主”出现的消息,“快去司马门看啊,真的是前朝的公主。”
“不是公主,是河阴县主,就是那个公孙言的姐姐。”
丞相府的家奴向女主人通报了这件事。
“夫人,司马门前有一个自称是河阴县主的女子,这是她的带的玺授。”
丞相夫人:“快!快把她带来,我要见她!”
公孙阁见到小妹又惊又喜,拉着她左看右看:“你真是我妹妹吗?你的头发真好看,和母亲打的头发一样。我只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姐姐已经有太多年没见到你,你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公孙阁越看妹妹越觉得满意。
长明宫内的皇帝得知此事后,让典侍以前朝接见郡主的礼仪接见她。
萧护亲自在大夏殿接见了她。公孙嫣嫣说想见公孙言,萧护脸上露出一抹难一察觉的难过神色。从公孙阁的口中她才得知公孙言已经离开了。
“说来也巧,我也是刚从建康回来。”
公孙嫣嫣特意导皇帝。她说,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跟你老婆闹矛盾,而你老婆娘家人又不在,所以他去找他闺蜜这件事其实很合理,你只要把他哄好了不就行了吗,只不过千万不能来硬的。
公孙嫣嫣:“陛下和他情缘未断,一定可以将他寻回,相偕共度。”
陛下下诏,公孙嫣嫣依旧为河阴县主,加封女内司。干涉王务,辅助皇帝处理前朝政务。
转眼已是入夏。
萧护让胡灵暂时代理国事,自己悄悄去了南国。
去南国的路途上连日淫雨,艰难奔行,到了建康外雨才终于停了,山中带着雨雾散去的气息,云间露月,云彩散去。
樵夫:“这山上本就人少,你要进去做什么?”
萧护:“我心爱的人就隐藏在这山中别墅中,您可否带路?”
这个人的侍从拿出一袋沉沉的银钱交给他,这实在无法令人拒绝,于是樵夫带他们去那座山庄。路上,引路人给萧护讲了一个故事:“这是件奇怪的事。大概是五六年前,当时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带到郊野的庄严寺,皇帝叫各寺高僧日夜为他护身祝祷,竟真的在某天夜里死而复生。后来啊,他起死复生的那间殿宇改名为还魂殿。”
萧护:“我曾听人说过,他是北朝皇室公孙。”
引路人十分惊讶:“是吗?天呐,我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秘密。”
萧护:“关于他事您还知道多少?请全部告诉我吧。”
“皇上希望他能留在宫里,可他不愿意,最后还是离宫了。您看,前面就是他现在隐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