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园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却由着他来。当李园得知有人去赌场查案闹事被抓住后,只是轻描淡写提醒了一下李似觥:“哦,那你可要好好对咱们小侯爷,可千万别让他有机会出去了再向圣上告状。”
“那刘营不仅办事不利、还欠了我的钱,死了就死了。多派几个人手去他家盯着,不许让他家里人闹出什么声响,要是不小心传到陛下耳朵里,有你们好果子吃。”
萧护来看他,一进来便看到小貂安静地坐躺在榻上,膝上盖着一只锦毯,十指缠着一条条绷带,有些笨拙地抱着他的琵琶,试着弹奏两声,钵子掉落到一旁,他伸手要去拿,但总是捡不起来。萧护替他拾了起来,小貂讪讪缩回手,说道:“我不要了。”
萧护察觉了他的异常,小貂特别抗拒自己碰他。他带着满腹疑问决定要去查个清楚。
太尉府。
萧护陪太尉下棋。
萧护举着棋子,一边看着棋局,一边同太尉说话:“他儿子被李似觥打死,可怜他痛失爱子,从此便更忠于大人了。”
话毕,落下一子。
司徒弗登在明光殿前下跪忏悔,觉得颜面扫地,屈辱又委屈,躲在温室殿不出来见人,他的母亲心疼儿子,帝后不睦,已经到了不见面的地步了。
皇帝宠爱李昭仪更甚。皇帝喜欢她火热的生命力,这个坏女人在他眼里很迷人:他会和身为九五至尊的人生脾气,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卷奏呈道:“陛下,福邑大长公主请求入京。”
这位福邑大长公主是先帝胞妹,身份极其尊贵。皇帝讶于这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公主在封地深居简出惯了又为何会来?
皇帝下令用高规格的仪仗迎接她入宫,宫人远远就看到仪仗队伍的翠羽华盖,尖羽宫扇。这位老公主发已花白,身形消瘦,步履蹒跚,戴着沉重的九树花钗,老的只剩下几口气,由侍女搀扶着她走向明光殿。
帝后亲自站在光殿前迎接。
皇帝问候道:“皇姑,您为何会来?”
老公主历经三朝,怎会看不出这件事背后有小人作祟,更何况她有着几十年宫廷生存中锻炼出来极其高超的语言能力,永远都是一语中地,毫不留情。她吃力地抬起头:“陛下,妾身年事已高,今日能见陛下一面实属难得,请您一定要听妾身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妾身在远在封邑就已听说了京城白日闹鬼一事,鬼神之说何足道哉?此事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比年初的两起案子还要恶劣,皇帝不可坐视不理。”
皇帝:“奸人已经肃清,皇姑何须担忧此事?”
“陛下是先皇之子,先皇子嗣不多,奉惠早逝,皇家血脉何其珍惜尊贵,您的皇子身上也流淌着同样高贵的血脉。我不忍看到皇兄的子孙受到小人的权算计和迫害,我已经老了,我的生命临终前我只做这一件事: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能受到我的庇护!”
由于老公主出手,这件事暂时平息了下去。大家经历了一段短暂的,表面平稳暗中汹涌的日子。
后经调查,水井藏尸的主谋是宫中的一位薄幸嫔妃和她的七个宫女。那名淹死的宫女正是这位薄幸嫔妃的宫人,妃失宠后一直郁结于心,失手打死了这名宫女,后又威逼利诱其他的宫人替她处理尸体,将尸体扔到皇宫西北角荒院的水井里。
疑罪从有。
白日闹鬼的事总得有替罪羊,于是这些宫女被带到掖庭拷打一番认了罪,供出幕后主使也是那位薄幸妃嫔。
掖庭令又对了两遍名字。
“郑舞袖、花令施、倪钰、薛蛇……”
“刃秋兰、卫若兰。哦,名字倒是有趣,两个兰……”
腊月十九,下令将贵嫔叶氏及刃秋兰、卫若兰、郑舞袖、花令施、倪钰、薛蛇等一众弑逆宫女推到闹市行刑。按本朝律法,本应将她们凌迟处死,但因天寒,开恩特许斩首。
明明可以等到第二年秋天,这么着急结案就是为了不让这个案子有翻篇的机会。
冬月帝京大街上撵过一辆辆囚车,大雪纷纷,车上的女囚个个面容枯槁惊恐,此刻她们正在通往死亡的路上,脸上更多的是绝望。
冬月本就天寒地冻,看到这些宫女被处刑的情形更是恐怖:侩子手敞着半身,似乎并不怕冷,喝一口葫芦里的冷酒,肚腑暖了,一刀砍下去,断口处还冒着热气,血洒到雪地上,瞬间就结成了红色的冰。
卖干蘑菇的心善的老婆婆:“她们是谁家的孩子啊?犯了什么错?”
卖干豆腐的小声说:“她们都是宫里的人。”
老婆婆不解:“全都是十多岁的姑娘,她们能犯什么罪啊?”
卖鱼干的阻止婆婆继续说下去:“嘘。别说啦,天寒地冻的,快走吧”
围观的百姓没一个想多待的,路过的走了,卖干菜的提着篮子,冻的哆哆嗦嗦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