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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第2页）

第二天，萧护带兵出逃的消息震惊朝野。待罪之臣逃离京城，还当场杀死了守门的官员。所有人只知道北狝门守卫死伤惨重，但没人他出走时到底带了多少兵。城中精锐丧失，皇帝为稳定局势不敢声张洛华京守卫不足的事实，同时派人查抄萧护和萧业的家。

萧护临走前曾上了一封奏疏，奏疏被呈给皇帝，皇帝在看奏疏前，因为心里闷着好大的火气，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扶了下额角强压着火气看了那封奏疏。结果火气彻底压不下去了，那封奏疏上写着十一个遒劲的大字，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

“君不正！好一个君不正！他这是公然讥讽朕，他带走了京城的精锐防备军的羽林军、虎贲军，还敢放言豪逞，萧家人，萧横夫……萧宝儿……这个萧护真是找死。”

偃趁机拱火：“陛下，萧护贸然离京总和他身边的人也脱不了干系。萧护现在不在京城，可和他有关的人就在天子脚下。陛下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

“你去拟旨。”

“是。”

一道圣旨褫夺了萧横夫和萧宝儿渤海王的封敕。午时，李偃的羽林军大好的阵仗，直入北阙里，开始浩浩荡荡的抄家。

查抄资财，清点将军府人口。除了府邸里的奴婢，官兵发现了萧护身边的女近侍的尸体。官兵用席子把那个女近侍的尸身一裹扔到角落里。

公孙言登上阁楼，看到抄家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北阙里，便知萧家又出事了。早上得知萧护私自带兵离京时，好似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终于再无牵挂。与其在洛华京任人宰割，他走了反而能立下一番事业，总比还留在洛华京好。

他想要再想到一些有关萧护的事，但不知为何，心绪却急匆匆的，再也想不到其他。常容替他备好去将军府的车轿，公孙言思忖着，自己现在去向皇帝求情也没什么用了，还是看看能为他身边的人做些什么吧。

下了轿子，才进萧府，就看到一片荒芜衰败。池中的鱼浮于塘面，白肚朝天，池后连堂长廊角落里搁置着一具用席子裹起来的尸首，他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直奔那里去。

军曹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公孙言屏息掀开席子，里面是信非的尸体，他气的浑身发抖，他斥责趁火打劫的官兵，声音里是被压抑的怒气：“他一走，你们就敢这么放肆，他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怕的像条狗，他昨晚刚走，你们现在就来抄家了。”

“侯爷，我们只是奉公办事。”

公孙言没有理会那人的虚与委蛇：“去城内棺材铺买一副棺材来。把这姑娘葬出城外。”

“侯爷，这女近侍是萧护身边的人，是不能……”

“你住口！”公孙言再也忍不住了，“就按我说的办，你可以今晚就去敛珠侯府领钱，想要多少就和管家要多少，我都给的起。”

那军曹见他如此急言令色，讪讪回了个“是。”

军士退了出去，军士们都不敢看他的脸色。

萧护和公孙言来不及的告别，和慌忙的最后一次相见。

但他还不知道萧护临走前的那封奏书。

回府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他这个皇帝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到底是一个好人？于是，一个好人放到这个位置上也会被榨干最后一丝善良，多年来的战战兢兢让他成原本柔弱的性格变得扭曲。亦或许他几十年前的温良是是蛊惑人心的假象？

留在洛华京的萧业一家人被皇帝下狱。

司隶校尉手下的军队直接包围了仁康坊的萧宅，看门的黑狗护主，嗷嗷叫着，跳起来咬了最先动手的官兵的脸蛋，竟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随着一声惨叫，其余官兵随即纷纷动手，黑狗当场咬死一个，又主动扭头死死咬住了离它最近的持刀官兵的手，刀刃抵着脖子划出了血，忠犬发出最后一声呜咽。

一家人被凶神恶煞的官兵拉到诏狱。萧业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司隶校尉给他安了勾结官员流寇与其弟意图谋反的罪，连平时一同的同僚都被抓了。

这不是一般的阵仗。

“把这一家看住了，待会儿宫里就来使者带他们受审。”

萧业：“官爷，我们一家究竟犯了什么罪？”

那牢头道：“哎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不知道？昨夜你那好弟弟，带兵私逃。”

萧业只觉五雷轰顶，活着没有指望了，犯了这样的罪到头只有死，也许待会儿就有人来审他，不到第二天就会死。

萧业听着牢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吓得胆战心惊，突然口吐酸水，然后吐白沫，折腾了不到一个时辰，死了。

妻子哭的肝肠寸断，只能用草席子把他盖住放到角落里。听到哭声，来了个狱卒本是要带萧业去受刑，见人竟然死了，骂了一声就回去拿着麻绳，绑了草席两端要拖出去。

萧业其实是被自己的兄弟害死的，萧宝儿、萧百年这两个人看不惯萧护权势日渐显著，他们暗中操作，

萧宝儿嗤笑：“竟然能在狱中活活把自己吓死。”

他这一生准确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活的窝囊。他向来胆小，所以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