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方:“我是南国的人,要回家去。”
“原来如此。”老伯给他讲他在萧横夫将军手下当兵的过去。
“我十一从军,大半辈子都在军营。自从萧左将军死后,再也遇不到像他那样的明主。一个个拥兵自重,成了一方山大王,根本不管那方百姓的死活。”
嵇方:“老人家,您是否知道萧左将军有一个最小的儿子。”
“啊!那个小子可不一般,我亲眼见过那小子在战场上一箭射了两个匈奴人的头,那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将军其他的儿子不行。一个不安好心老爹死了害兄弟,一个脾气暴烈听不进话,两个人合谋把自己的兄弟害死、赶走。他们不能服众,我不愿意在他俩手下替他们卖命,夜里煽动兄弟们炸营跑了。”
“回到老家,发现全家人早都死光了。”
“十一那小子倒是有能耐。”
嵇方:“他的确是。”
“如果一户人家生了男孩,这个孩子为国家而生,为国家而死,他的性命不由他自己做主。如今的世道,每个人都性命都不由自己做主,战争时,男人出去打仗,女人要在家里耕织承担赋税,每一个人都命如草芥。几百年来纷争不止,但愿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天下归一。”
战争的恐怖记忆深深地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几百年也不会消散的。
安全后,嵇方给了老伯一块金锭,老伯推开嵇方的手,不肯收下。老伯说:“你与其给我这个,还不如给我点吃的。少年郎,我的眼睛很好,看到的你将来会贵不可言。”
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嵇方回到家中。归家的第一个夜里,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处在虚无的境界,见到古时神兽,朱雀飞到他身边,环绕着他。
突然惊醒,心口惴惴难平,便起身推门,屋外已是一片晴天。望着晴空,想要找到梦里虚空中的神兽。风长云清的湛蓝天空之下,风荷正举,他怀疑是自己先秦古籍看多了才做了这样的梦。
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时并没有在意这是他今后会成为君主的预示。
一江之隔的北国土地,
公孙言作为侍中可以直接出入宫禁,面见皇帝。
新皇的桌案上堆积着成小山的简牍,司徒弗登掌管政策起草和审核,但是他的政令总是执行不下去,这是他一个很大的烦恼。
“先不说这个。”司徒弗登从一边拿出几份给公孙言看,“全都是弹劾你的。”
公孙言的名声向来不好,这些奏呈多半是说他从前并不曾任过要职,如今凭空耻居高位;亦或是批评他品行不端,生活奢侈等等。辱骂他的人多了,他也就不在意了。平日里本就劳累愁苦,实在没有精力理会这些。
“大臣们总是这样,一天天的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没完没了,陛下实在不必为此烦扰。”
司徒弗登揉了揉额角:“除了你和斛律椿,朕没有几个真正能信得过人,这些人总有一天非得要把我的毛扒了才肯罢休,这个破朝会我是真的不想上了。”
昨日下了朝会,官员们如往常一样鱼贯而出穿过宫门。这些大臣规行矩步,说话慢条斯理,好一副淡泊的派头!
自从新帝登基以来,公孙言几乎就只穿玄色衣服,整日繁忙,他也没心思像从前一般打扮自己,衣服的颜色和他的心情一样阴沉沉的,可他穿上这颜色却别有一番风韵。有人看到公孙言,不禁窃窃私语:
“确无此善。”
“侍中是陛下的幸臣。”
一日清早,他乘车进宫上朝的路上,车突然停下。过于突兀,公孙言扯开帘子看,其中一个狂徒已经登上车驾,公孙言要夺过他手里的刀,车夫挥鞭打掉刀,还来不及挥下一鞭,另一个狂徒已经从腰后掏出匕首刺向公孙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公孙言感到一阵剧痛,车夫一把揪住狂徒的领子把他扔下马车,车驾后跟随的护卫很快就把二人擒住。
大喊一声:“侯爷!”
原道返回侯府。侯府的女主人吃了一惊,急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是两个狂徒当街拦下侯爷的车驾。”
常容惊怕的心里突突跳,小侍女更是火上浇油:“夫人,侯爷状态不好了……”
褚幽子狠狠地瞪了小丫头一眼,转头对常容说:“你去斜狭里找几个女子,叫她们替你抓药,拿着我的碎玉,钱要多多的给,只是千万别让外面的人发现了。”
奴仆们把侯爷抬到榻上,褚幽子看到丈夫的手一直捂住腰部,血从他的指间不断渗出,玄色衣裳染了一层猩红,褚幽子看的头皮发麻,公孙言用细微的声音在她耳旁说着什么,褚幽子附身去听,他说的是:“千万别告诉陛下………说了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