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京乱糟糟的,常容掀开车帘,道路两边已有不少准备出城的百姓,正在发生的残酷事无一不惊触内心,常容焦急的心惊肉跳,他只能不停地祈祷能快一点,马车跑的再快点!
狝门有两个,一个是北狝门,一个是南狝门。之所以叫狝门是因为皇帝出城打猎时会开北狝门。叫南狝门是为了和北狝门对称。
马车突然走不通了,驾车的车夫大声喊到:“常公公,出逃的百姓全都堵在南狝门,路走不通了!”
南狝门果然破了。常容决定立刻弃车出城。城门洞里黑的不能再黑,在这片窒息的黑暗中,孩童妇女的尖叫声和哭声、男人害怕的吼声,更让人胆战心惊。所有的人都挤在一块出不去,无论官员和平民,有的体弱的人和小孩直接活活被挤死。常容必须要出去,他狠下心,用了所有力气咬碎牙齿踩着这些尸体得了一条生路。
他从挤死的人堆里爬出来后,觉得自己好像真真切切地死了一回,他连走带爬拼着一条命出城外六里,留守观望的人见人还不来,又前行几里,果然在路上发现了快死了的常容。二人抬着常容坐上了南下的船,船上的小厮说:“常公公的脸色不大好!”
小厮从包裹里掏出一副救命药丸给他服下,半晌,常容的脸色才渐渐回缓,有力气喘气。
“接下来的这几天,公公千万要静养。”船已远离岸边,船上的人逃过一死。
这轮血月,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东狝门不开,想出东狝门逃命的百姓纷纷跑到城东,死在城东的百姓最多。
镇守南狝门的校尉魏偃下令开城门。魏偃紧闭双眼,回想起三日前。
深夜有陌生人突然来拜访。那人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双素手拉下帽子,是
他没想到侍中大人竟亲自找他。
公孙言直抒意图:“魏大人,你可曾是替永泰帝平过夏氏之乱的功臣,但被一个草包顶替了名额。你的上司那时候还是,他是个无才无德的小人,把你贬到南狝门做城门校尉。你怎能不恨?”
(夏氏这个人是假的,名字就是假的,是个代号。这个人不能用真名指代,他的真实身份在“青鱼骨”会揭晓)
魏偃:“没有陛下的诏书,我是不会开城门的。”
魏偃神色凛然,不为所动。面对这样一个正直的人,权力、金钱都打动不了他。
公孙言继续说道:“您是慷慨之士,感怀天下苍生。你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京城早已经乱成一团了?昔日佞臣扰乱君心,悍臣当道,使皇帝失德。”
魏偃说道:“你也是悍臣。”
公孙言对他的反击并不气恼,而是说道:“我虽是悍臣,但皇帝准许我作为悍臣替他解决各种事情。我原本只想做一个温良的贤臣,可上天不公,我注定只能成为悍臣;上天不公,竟让您这样心系苍生、温厚忠良的人守城门,你本可以在朝堂上大有一番作为。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给逃命的百姓一点生机,你需要在京城大乱时打开城门,让部分有机会逃出去的百姓逃出去。你是忠诚善良的人,但危机时刻绝不会巡规守旧,你这样做无愧于忠义,也无愧于良心。”
公孙言的这番话的确打动了魏偃。他已六十有一,白发苍苍,只剩一把老骨头了,唯一还年轻的只有自己这颗老骥伏枥的心,他想到年轻时候的理想,想到人生中年时运不济。
公孙言趁热打铁做了保证:“我是皇室公孙,当然不会逃跑。不然我现在早就让人杀了你的手下逃走了,何必还要与你交谈这么多呢。”
魏偃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
“我要拿我这把老骨头给你开路。”
魏偃开城门,组织力量与贼寇决战,魏偃及手下全部战死,无一人生还。
他们代表了忠贞和勇气,这种精神是永远不会消亡的。
保卫国家的士兵只是一个个小人物。有时,小人物也是大人物。他们不会青史留名,但他们的精神永远不灭!
子时。
叛军从京城西门攻入京城,朝着京城北部的皇居而来。宫内的守军和叛军在宫门前厮杀,人马惧碎。当夜留在宫中尚书省逃窜出来的十三个大臣,发了疯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争论,推出其中一个去给敌军开大门。
大门真开了。
数道宫门被破,叛军直奔帝国权力中心——明光殿。
不用他遣散宫人,宫人早已经四处逃散了。
看吧,这个结果终于到来了,从决定犯下恶行的那一天开始。
公孙言跪在他面前,他的手握着司徒弗登的手,“逃走吧。我们还年轻,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
司徒弗登打断他的话:“能逃到哪里?逃到辽东投奔萧护?还是要向南依附沈氏皇族?这里都不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还能逃往那里。”
公孙言:“我们去南方投奔嵇方!这些年来的交情在,他不会不帮我们的!”
“嵇方能做什么?”司徒弗登问,“收留一个亡国天子吗?”
公孙言:“你难道真的要为那个她放弃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