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一直没能好利索,见他兀自出去了,奴婢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纷纷跟着跑了出来,
“贵人,您怎么了?”
萧护刚好看到这一幕。
恰好一阵轻风吹过,吹得柳枝轻摇。
很快小貂被奴婢们带下去了。
你是我的宝贝,你生来就值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只是失去你的时间太久,面对你便失去了理智,想要迫不及待完全拥有你,却没有顾及你内心的痛苦。
公孙言装乖,让萧护安心后主动提了个要求。他要在宫里安静的地方盖一座小殿,妻子和女儿祭奠。
数月后,宫中西北角的楼阁建成,萧护带着宫中嫔妃前去。层林花木中,楼阁角沿几乎要飞翘到天上去,阁高数十丈,袤延数十间,楼殿高阁前种满了芳林花草,风一吹动,林木花草的芳香吹入殿中。
那些妃嫔们本就貌美如花,加上盛装打扮,更显出倾城之貌。她们纷纷走出闺阁,起初想要走进殿门又停下。她们容态娇羞,光彩照人,含情脉脉地笑着,欢喜地迎接君王。
君王将沉重的金钗松松地插在美人的发间,伸手将不情愿坐在榻上的美人拽起,金钗掉落在地上,引起妃嫔们的一阵娇笑。妃嫔们脸颊上涂抹的胭脂的颜色好似春日最娇艳的鲜花,美丽的形态就如玉树那样秀丽,流光溢彩,伴随着春日的光辉照耀□□。
气宇不凡的君王搂住金贵的囚徒,指着那些妃嫔,对美人说:“后宫佳丽三千却不及你一人。”
他抬手摆脱君王,摇摇晃晃地走下榻。那些妃嫔纷纷拉着他,“您要去哪?”
他不说话,只是想出去,妃嫔们拦住他。他又哭又闹,君王摆摆手,让妃嫔们离开。
妃嫔们纷纷散去,君王跟在他身后。他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他沉默地守在他身边。
宫中的女人活不长久。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玉树□□花》
夜里更深的时候,萧护来看他,小貂赌气不起,萧护沉了脸色。这低气压让宫人们胆战心惊,皇帝陛下一把扯开帷帐,扯的床帷上挂的香囊摇晃,他伸手把锦被中的人捞出来。就是这个动作让小貂想起了自己最不想记住的事,他亮出锋利的指甲抓挠萧护,萧护的手背便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怎么了?”萧护没有理会手上的伤口,他觉得小貂这副样子好像受惊了。
萧护又像往常一样睡在他这里。他死死地盯着帐顶垂坠的各色轻纱,夜太深了,他看不清这些轻纱的颜色,萧护熟睡在他身旁,小貂轻轻地坐起来,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只惜他手筋被切断过,根本用不上力气,他的手指就像皮影戏艺人手中操作的木偶般手指在萧护脖子上扭动游走。
小貂急哭的眼泪落到他的脸颊上,萧护睁开了眼睛。
萧护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小貂哭泣是因为他的手已经连自己从前用的剑都拿不起来了,他没有力量杀死自己的仇人。
他和她,还有萧护都毁了他的曾经,他声音颤抖:“他也是,她也是,你也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那简直是绝望之下的悲音。因为你,我连悲伤都不可以。
曾经的爱成了笑话,这份爱让他无比痛苦,全部都是假的。
我为什么还要爱着这个人?还要爱着这个给我带来痛苦的家伙。
公孙言声泪俱下,哭的几乎要断气:“你去找一个德行兼备的女子当皇后,但不能是我。”
这个男人面对妻子的眼泪竟实在是手足无措,你对我说说话也好啊。他只能把人抱在怀里顺顺气,公孙言哭的快晕死过去,过了好久才慢慢缓回来。
醒来后,公孙言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对他说:“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永远都是,为了你自己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是天生的独裁者,无论任何人,都只是你的附庸。”
“即使你是皇帝,你也无可奈何,即使你是皇帝。”
他的声音颤抖:“即使我是皇帝……”
在这岑寂的黑夜里,同床异梦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睡着。萧护第一次感觉到夜里是这么难熬,直到日出拂晓,他离开了床榻。
小貂已经是他的一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