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永团圆（第1页）

兄妹回到建康，拥月山庄。

谢玄穿着一身宽大的素白袍子，孤独地坐在廊沿看着天，让清晨微弱的阳光照着自己。车轮声打破了清晨山林的宁静，谢玄满心期待地去开门。

李小榭长高了一点，李甘棠有些恹恹地躺在车里。李甘棠因为落水，又受惊，再加上半个月回程路途劳累，心里一直担忧记挂着浔阳，回到建康已经病的很重了。

谢玄在灶台前烧火做饭。李小榭听着厨房烧火的“噼啪”声，又过了一会儿传来食物的香味，他突然很想哭。

谢玄喂妹妹吃了饭，给她盖上被子，还点了暖炉，李甘棠又熟熟地睡了一觉。

谢玄心里担心故面有愁容。

乌衣巷，顾氏府邸。

数十人在廊下。

点点桃花飞红落在屋檐青瓦上，绿茵清池。茶酒盘馔，有人问顾公子：“安都今日为何不来？”

顾氏公子回道：“修道之人喜欢清净，他只偷着躲清闲呢。”

顾氏公子作为主人接待客人，客人中有周镐，邀请他是因为他虽然是个商人，但出身高贵，乃是北国前朝国公之子。他品位高雅，很受喜欢。顾斯理决定从他身上入手。周镐此人喝酒有度，酒量大，从不失态，多年经商，比从前更加八面玲珑。可惜顾斯理比他更八面玲珑。

周镐带了龙山紫茶给众人喝。三年前蜀地堰塞湖崩，这茶本就珍稀，如今几乎再也寻不着了。众人品尝紫茶，哄哄夸谈论。

朱明公子喝了茶，整个人醉醺醺的踉跄，兀自走到水榭说要听水醒酒。众人惊诧哄笑道：“哎呦！怎么有人还茶醉啊？”

“快扶公子去歇息，可千万别掉进水里了。”

忽然吹了一阵风，吹的青竹摇摇，风雨欲来。顾斯理请周镐一同登楼避雨说说话，二人登上五重楼阁，每层全是向下看的人。楼阁最好处是一宽敞的华室，桌上小翡翠盖炉里正燃荷香，屋内明灯晃晃，二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即将到来的风雨。

周镐对顾斯理说：“那茶根本算不上是好东西。是积压了十多年的，还比不上新年的。”

顾斯理侧敲旁击地问他北国前朝的故事。周镐只当是他要听杂闻，便讲了不少无关痛痒、但足够新奇有趣的事。

顾斯理见在他嘴里套不出来什么，于是话锋一转，问道：“周公子走南闯北，除了卖东西，还做别的生意吗？”

周镐瞬间心领神会，半晌，缓缓说道：“你恐怕是不了解北国那位皇帝。唯我独尊、宁折不弯，大抵如是，那样的人，我劝顾公子你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恰时下了一阵雨，楼外的风吹得竹帘狂乱刮动，卷起了帷幔；骤雨摇灯，屋内忽明忽暗。

二人从座上站起，再次走到窗边，看着廊下宾客，再望眼看着整个乌衣巷。这一块地方，每天都阴暗地生出如何陷害数墙之隔的狠毒想法，北阙里、乌衣巷都是这样。

急雨过后，重新绽明，一切都是无比清新，今晚月色极好。

看世多离乱，看月亮潮汐。

与此同时，城外山中。

山中何事？

松花酿酒，

春水煎茶。

张可久《人月圆山中书事》

一场春雨，打落梨花，青石板上白花落，寻芳不觉醉流霞。

我见到了你。

且说那日，陆法兴从山中回去后总是对那人念念不忘。一个人，为何主动愿意抹去自己的过去。于是找来一个宫中老人，这位老人曾是宫中太祝，负责宫中祭祀祝祷之事。

陆法兴问:“阁下是否还记得那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