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瓦缝间生长着随风摇摆的小小野花,顽强的生命力让它在春天再次生长。她的眼神飞扬着,眼中始终汪着一潭清澈的水,照照出她注视的一切事物。
她回到山中,看到了那熟悉的、遭到战乱的山庄大门,不禁加快了脚步。门旁的罅隙生满了青苔,青苔发育出粒米大小的洁白的小花;这片土地异常潮湿,颜色像裹了谁人的骨血,在日复一日的颓丧中霉变,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角落里生长着几株不知何时生发的野兰花。这里已经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才会这般,芳草萋萋,寂寞冷清。
遗憾的是她却没能再见到谢玄。
从此只能独留在山庄中。
帝都洛华京,皇城长明宫里。太监跪伏呈献一封书信,“陛下,这信是新垣城来的。”
皇帝瞬间眼神一亮,他竟然肯给自己写信,期待地接过。信纸展开,上面写着:
庶人公孙言乞写陛下,我今病势严重,已到大限之期,即使简短的信也不能再写了。每当回忆过去,心中悲痛无限,我想回到故乡。
这是他的亲笔,在信的末尾,他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似乎写信的人已经无力再这下去了。萧护抓着信纸,短短的几句话语看了一遍又一遍,痛苦地接受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他先是要笔墨写东西,又突然对蒺藜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去把宫里送来的衣服拿来吧。”
那是几十年前北国最流行的骑装样式:红色白底丝绸衣裳,金丝银线绣的凤凰图案,玉环束带。长长的木匣里是他曾经的佩刀雪光。萧护一直把他的东西保存的很好,他重新穿上自己十九岁时的衣服,一改往日的气质,变得英气挺拔。
小女蒺藜从来都没见过主人这个样子,她的心情第一次如此畅快。
主人终于出门啦!
外面阳光极好,主人会驾车!公孙言腰带佩刀,一甩缰绳驾车冲出城门,惊讶了新垣城的守卫,这还是那位公子吗?
曾经的公子终于回到洛华京。
公孙嫣嫣的头发最美,头发和公孙言一模一样,哪怕她已经三十一岁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公孙嫣嫣的脸上已经有细小的皱纹了,
公孙阁生了几丝华发,她抹了一把眼泪,“你看看,我都上了年纪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亲人们看到依旧和十多年一样的公孙言,不禁泣涕连连。
公孙言才得知女儿还活着的消息,公主因为去江南玩,阴差阳错地错过了机会。
皇后:“她这个年纪正是想出去玩的时候,让她去吧。不过我很担心那孩子,你叫个放心的人跟着她,不然我不放心。”
皇帝:“好。”
公主突然回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
回到洛华京,她的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迫不及待直奔皇宫而去。跳下金銮车,她忽视一路那些向她跪拜的宫人,径直走向金殿,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拦她。
推开门,在一片荧煌灿烂的雕梁画栋之中,萧婺华看到了此刻正处于华丽荒芜之中的人,那个人好像在对她微笑,他伸出手,对她说:“我是你爹爹呀。”
眼前的这一幕和过去的记忆重叠,萧婺华彻底明了。
她缓慢地走了过去
公孙言抱住这孩子,仿佛要把多年失去的爱全部施加给她。这个拥抱还有她母亲没能给她的。
那孩子看起来并不开心,公孙言问她怎么啦,萧婺华说:“我同您长的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