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崩溃的又哭又闹,摔东西。一开始,萧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发脾气,直到看到公孙言的情绪逐渐失控,他才上手阻止。
当晚公孙言就割了腕。他绝对是下了极大的狠心,下刀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手腕切断,医生说治好了以后用手也会多有不便。
他有时候念叨嵇方,嵇方这个曾经的同窗好友和公孙言关系匪浅,这让萧护特别嫉妒,时不时心病一犯,抽风吃醋。
两个人经常因为这件事吵架。
公孙言:“你简直是无理取闹,连嵇方的醋你也要吃?”
“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束手无措的样子,见不得我开心一分?”
公孙言哭着说,几乎是在哀求,他双手捂着脸,内心的疼痛更甚于□□的伤痛,他哀泣道:“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他人生中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与生俱来的、想要摆脱的、却形影至的忧郁。和萧护在一起是冒险的、冲动的、想要摆脱那忧郁,可他却陷入了深渊。
伤口崩开的血浸湿了绷带,萧护第一次感觉到心疼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受。
只要跳下去,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于是他从二楼高处跳下,摔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您也看到了,如果放任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医生坚持己见:“他需要治疗。”
第一次发疯进精神病院。
灰白色的建筑,封闭的环境,萧索阴沉的天。柏林的初春仍带着寒冬的残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灰蒙蒙的苍穹之下。
公孙言站在窗前,视野被白雾迷蒙,窗外干枯的树枝,一只站在枝头的画眉鸟飞走了。
萧护把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轻轻披在他身上,即使吃了药,他的病也没有太大起色,依旧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差,治疗方法都试了也没用。于是,在一个阴云无雨的日子里,萧护久违地带他出去。像是带犯人出去放风,公孙言贪婪地看着车窗外的事物,街上花木未开,只有无生命的建筑物。
车子驶进福利院。
灰色的建筑,雪白的墙壁,护士抱来一个小孩给他们看。
猝不及防的,收养了一个健康的小孩,。
公孙言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只会咿呀叫唤的小玩意。他站在婴儿摇篮前,看着里面不停乱动的小玩意,不理解有什么好玩的。他赌气地探出一根手指扒拉小孩的被子,小孩像八爪鱼似的两只小手紧紧缠住了他的手指。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后来他会主动抱小孩。
这是一个初生的生命,代表了希望。
手机突然响了,小小扒开一看,是嵇方的消息,。嵇方给了小小一个善意的提醒:“你父亲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千万别对他隐瞒什么。”
小小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路过一户人家,前面跑来一对兄妹,他们在小小身边跑过,哥哥在她身后叫妹妹:“絮文,慢点跑。”
小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黄昏时分,萧护亲自来接他,萧护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护着他坐上了车。
他就是那样的人,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他要是真的生气了便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志。
萧护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发生了什么,他全都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看小小做了什么,他的女儿做的不错。
一家人回到A城。又要回到挥之不去的沉闷、压抑、窒息的氛围。
夜里一点钟。
公孙言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偌大的空间只点了一盏灯,暗淡的光打在他身边,见女儿来了,他冲着小小轻轻地挥了挥手。
“小小,过来,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小小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她的小爹爹柔声道:“你父亲跟我说了,我全都知道了。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到底还是个孩子,小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她再也忍不住了,它她对公孙言发泄倾诉:“我才不在乎把我生下来的人是谁,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从未在意过我的存在,她没有对我的人生起到什么影响。把我养大的人是你,我需要你们全部的爱,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分担什么。”
她不甘心地抹了把脸的泪,一脸郑重:“我会成为爸爸那样人,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公孙言:“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勇敢又善良的好孩子。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爱你。”
小小能这么肆意这么“废”,只不过是她有她的心灵支柱,她属于是被爱的有恃无恐。当她发现她的心灵支柱不完全属于自己,她就不“废了。”
如果没有这个心灵支柱,她也会成为像她爸爸一样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