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整理衣襟,乌发垂落,眉眼在昏光中逐渐清晰。
刚才那点朦胧睡意褪去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仍旧年轻,仍旧美得过分,却不再像一个单纯的漂亮少年。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深潭,也像某种被精心掩藏的刀锋。
楚煜的心往下一沉。
这个人不一样。
和周围其他慌乱、惊惧、茫然的人都不一样。
他太镇定了。
在这样荒唐、混乱、甚至称得上灾难的场景里,他居然是镇定的。
少年拢着衣襟,向楚煜走近两步。
楚煜立刻抬手:“站住。”
少年果然停下。
他望着楚煜,微微一笑。
那笑温柔、干净、无害,像春水映月。
但楚煜只觉得后背发凉。
少年开口,声音也很好听,慢而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公主可是做了噩梦?”
公主。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楚煜脑中所有混乱的变量,像被一条冰冷的线强行串了起来。
古代房间。
女性身体。
满床男宠。
公主。
许知意。
《凤囚凰》。
南朝宋。
山阴公主刘楚玉。
楚煜抓着被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
理智告诉他:不要慌,不要露馅,不要让对方看出你什么都不知道。
情绪告诉他:现在不慌还算人吗?
少年仍然站在那里,含笑望着他。
楚煜忽然想起许知意昨晚趴在桌上,一脸梦幻地说:
“容止一出场,真的绝了。”
楚煜当时怎么回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