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后的,是容止。
白衣,乌发,眉目如画。
楚煜这一次终于能在不那么灾难的场景里,正式观察他。
不得不承认,许知意的形容不算夸张。
容止确实生得极好。
可他的好看不是柳色那种逼人的艳色,也不是普通少年郎的清秀。
他站在那里,最先让人注意到的不是五官,而是气度。
干净,温雅,平静。
像冬日新雪覆在竹枝上,远远看着柔和,真靠近了,才会觉得冷。
他的衣服仍是白色,领口袖边有极细的暗纹。发束得并不繁复,只用一支素簪固定,却比方才满屋衣衫华丽的男宠都更像主人。
不。
楚煜在心里纠正。
不是像主人。
是像掌秩序的人。
容止进屋后,没有像幼蓝那样跪下,只微微一礼。
“公主。”
礼数不深,不显怠慢,却也绝不卑微。
楚煜看着他。
山阴公主给了他特权。
免礼,管事,自由出入,甚至让西上阁众人习惯看他脸色。
问题是,为什么?
原主单纯贪恋美色?
不可能。
再蠢的人,把一个危险人物放在身边两年,也该察觉到不对。
除非她察觉了,却仍然舍不得放开。
楚煜忽然想起许知意那句“一见容止误终生”。
他以前觉得夸张。
现在他开始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形容爱情,而是形容灾难。
容止这种人,一旦进入一个人的人生,确实容易误终生。
不因为多情。
而因为危险。
幼蓝把竹册帛书放在案上,退到一旁。
容止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铜钥,放在最上面。
“西上阁近半年出入名录、月例、赏赐,皆在此处。公主若要看从前旧册,还需命人去库房搬取。”
楚煜没有立刻翻。
他先看那枚钥匙。
一枚钥匙。
容止亲自拿来,却没有交给幼蓝,而是放在楚煜面前。
动作很轻,含义却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