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唇角的笑意轻轻一顿。
这一回,换他没有立刻答。
楚煜心里微微一松。
他赌对了。
像山阴公主这种人,喜好无常才是常态。她今日喜欢柳色,明日喜欢墨香,后日又厌了谁,都是可能的。
所以“忽然不喜欢”比“道德觉醒”更安全。
片刻后,容止道:“自然也是快的。”
楚煜垂眼重新翻名录。
这一小回合,他勉强没输。
可越往下翻,他眉心越沉。
二十四人里,并不全是柳色那样靠姿容争宠的少年。
有两人标了“识字,善抄录”。
有一人写着“粗通账数”。
有三人来历写得含糊,只记“由某某府转送”。
还有几人只写了姓氏和年岁,入府缘由一栏空着,像是有人故意不愿留下清楚痕迹。
另有两人年纪已经过二十五,却仍列在西上阁名下,月例不低,赏赐却少。
楚煜盯着那些空白和异常,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单纯的男宠名单。
这是一张混乱的人口、权力和利益表。
有人是被送来的。
有人是被卖来的。
有人是家族拿来换前程的筹码。
有人是罪案株连后的弃子。
也有人根本不像男宠,更像被挂名藏在公主府里的一枚眼睛。
楚煜没有继续骂原主。
骂没有用。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立刻把二十四个人全部放出去。
那听起来像善举,实际可能是灾难。
他们中有人无家可归,有人背着卖身契,有人一出府就会落回人牙子手里,有人背后牵着士族、宫中甚至朝臣的线。
简单遣散,不是救人。
是把一个失控系统直接砸烂,再让里面所有零件飞出去伤人。
楚煜按住竹册,脑子里第一次真正给西上阁做了分类。
第一类,核心风险。
容止。
第二类,重点观察。
桓远、墨香、柳色、流桑。
第三类,可用资源。
识字、会账、会药、会跑腿者。
第四类,愿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