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太像圣母,也太容易显得虚。
他只能做。
未时出府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车马处知道了。
护卫处知道了。
东上阁侍女知道了。
西上阁自然也知道了。
驸马何戢那边,也会知道。
因为车马处的副管事,正是从驸马府旧人里调过来的。
楚煜写下这一条时,忽然更确定一件事:
公主府没有真正的内外之分。
东上阁以为自己是内苑。
西上阁以为自己是风月。
驸马以为自己避在外院。
可府门一开,所有线都会被风带动。
柳色听见消息后,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想求随行,但想起“西上阁三日不得求见”的规矩,硬生生忍住了。
他身边的小厮却悄悄往外院走了一趟。
墨香听见“杏林堂”三个字,只垂眸笑了笑,手指轻轻拨了拨香炉里的灰。
他的香炉换了新灰。
灰色比昨日浅。
桓远则坐在自己房中,继续整理账册,像什么都没听见。
流桑听见公主要出府,问身边小厮:“公主会不会带糖回来?”
小厮不知如何回答。
挂名养闲的几人也听见了消息。
有人关门不出。
有人让小厮去取旧账。
有人在听见“杏林堂”时,立刻问:“是城南那家?”
还有那个会胡语的青羽,只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色,又低下头继续磨墨。
外院里,何戢也收到了消息。
彼时他刚从府门进来,仍未入内苑,只在外院偏厅坐着喝了半盏茶。
听见侍从回禀“公主未时要往城南杏林堂”,何戢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公主去杏林堂?”
“是。”
何戢沉默片刻:“随行何人?”
“越统领亲自随行,东上阁幼蓝姑娘陪侍。西上阁无人。”
西上阁无人。
这四个字像比“公主去杏林堂”更让何戢意外。
他放下茶盏,神色依旧温和,却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