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第一次听见“一见容止误终生”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给女朋友修电脑。
准确地说,是在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宿舍楼下的自习室里,他一边把许知意那台风扇响得像拖拉机的笔记本拆开清灰,一边听她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一见容止误终生啊。”
许知意双手托腮,趴在桌子另一边,眼睛亮得像刚被人往里面灌了一整杯奶茶。
楚煜手里拿着小螺丝刀,连头都没抬:“你十分钟前已经误过一次了。”
许知意:“那不一样。”
楚煜:“五分钟前也误了一次。”
许知意:“你不懂。”
楚煜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长得不算特别惊艳,至少不是小说里那种“眉目如画,见之忘俗”的配置。二十一岁,自动化专业,大三,清瘦,短发,常年穿卫衣和运动鞋。五官干净,眼神清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那种能在高数课上把老师推导错误当场指出来,并且真诚补一句“我不是杠,我是在纠错”的人。
许知意常说,楚煜这张脸最大的优点,是看起来很聪明。
缺点也是太像随时准备纠错。
聪明到不像男朋友,像随时准备把恋爱关系写成实验报告。
楚煜把电脑后盖拆下来,看了看里面堆积的灰尘,平静道:“我确实不懂。一个人再好看,也不至于一见就误终生。这个结论缺少样本量,也缺少对照组。”
许知意:“……”
她伸手把桌上的小说往楚煜面前推了推。
“你看嘛,看了你就懂了。”
楚煜低头扫了一眼封面。
古风,长发,白衣,名字醒目。
《凤囚凰》。
楚煜:“我不看言情。”
这句话不算完全准确。
楚煜确实没完整看过《凤囚凰》。
但许知意喜欢一件东西,从来不是安静喜欢。过去一个学期,她写山阴公主相关论文,隔三差五就把资料、人物关系和容止名场面甩到他面前。
所以楚煜知道几个关键词。
山阴公主。
公主府。
男宠。
容止。
白衣,温柔,深不可测。
至于完整剧情?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许知意:“这是普通言情吗?这是容止!”
楚煜:“容止不是人名吗?”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像是听见有人说牛顿只是个掉苹果旁边的路人。
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认真道:“楚煜,我觉得你对容止的认知存在很大偏差。”
楚煜把电脑风扇拆下来,吹了吹灰:“我目前只知道几个关键词,还谈不上认知,所以不存在偏差。”
许知意:“那我给你讲。”
楚煜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