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并非来扰公主清静。”
这句话说得很妙。
他没有说“求见”,也没有说“违令”,而是先把自己的行为定义成“不扰清静”。
楚煜心里冷笑。
高端危险源开始绕规则。
他淡淡道:“那你来做什么?”
容止隔着门答:“公主命幼蓝取府中名录、账册、赏赐记录。西上阁诸册,平日由我收管。若无我开匣,只怕幼蓝取不全。”
楚煜眼神一顿。
理由成立。
而且成立得令人讨厌。
他刚刚要资料,容止立刻带着资料来。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幼蓝去取东西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容止那里。
第二,容止确实掌握西上阁的文册钥匙。
第三,更麻烦的是,他现在如果坚持不见,就拿不到自己急需的信息。
楚煜不喜欢这种被动感。
非常不喜欢。
他沉默片刻,道:“东西留下,人回去。”
门外又安静了一瞬。
容止低低笑了一声。
“公主若不亲自过目,只怕又嫌容止藏私。”
楚煜眉心跳了一下。
“又”字很轻。
轻到像无意。
但楚煜听见了。
这说明原来的山阴公主曾经因为类似事情怀疑过容止,或者至少说过“藏私”之类的话。
容止这句话看似随口,其实是在抛旧事。
如果楚煜接不上,破绽就更大。
楚煜盯着门,忽然意识到:容止不是来送账册的。
他是来验证的。
验证“公主惊梦”究竟影响到什么程度。
验证他是否还记得过去。
验证今日这个忽然不近男色、不见西上阁、要查账册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刘楚玉。
楚煜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能躲。
躲只会暴露更多。
他道:“进来。”
门被推开。
先入内的是幼蓝,手里捧着两卷竹册和几叠帛书,神情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