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不能把人往死里榨。
宫车照旧入宫。
这一次,含章殿外比前两日更热闹,也更压抑。
楚煜下车时,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一阵笑声。
笑声中夹杂着金铃、鼓点,还有某种动物受惊般的低叫。
他心里沉了一下。
幼蓝脸色也白了。
华吉迎出来,今日笑得格外欢。
“公主可算来了,陛下正等着您看好戏呢。”
好戏。
楚煜看了华吉一眼。
华吉仍笑着,像丝毫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妥。
宫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把别人的屈辱叫作好戏。
入殿前,楚煜忽然问:“华愿儿今日在不在?”
华吉一愣,随即笑道:“华公公在内侍省为陛下料理杂务,公主若想见,奴婢回头禀一声。”
“不必。”
楚煜收回目光。
华愿儿不在正殿。
但他的耳目一定在。
含章殿门打开。
香气、酒气、热气一起扑面而来。
楚煜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刘子业。
少年皇帝坐在高处,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拎着一串金铃。
第二眼,楚煜看见殿中央跪着三个人。
不。
不是跪。
他们被迫以极屈辱的姿势伏在地上,身上穿着粗陋旧衣,头发散乱,旁边摆着木槽、食盆和竹笼。
殿中内侍围成一圈,有人笑,有人低头不敢看。
最前面那人身形清瘦,肩背却仍旧挺着一点不肯完全塌下去的弧度。
哪怕被迫俯身,哪怕衣衫粗陋,哪怕脸色苍白,他仍然没有真的像牲畜一样趴下。
他只是忍着。
那人抬眼的一瞬,楚煜看见了一双沉黑的眼睛。
湘东王刘彧。
未来的宋明帝。
此刻的“猪王”。
楚煜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史书。
这是活人。
刘子业看见楚煜,眼睛立刻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