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许知意这个表情了。
上一次她露出这种表情,是给他讲一部七十六集的古偶剧。
再上一次,是给他讲某本一百多万字的修仙文。
再再上一次,是给他讲一个纸片人男主的童年阴影、家族仇恨、人格成因和为什么他在第八百三十二章只说了四个字却让全网疯掉。
楚煜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五十。”
许知意:“我尽量简短。”
楚煜:“你的简短一般以小时为单位。”
许知意把书拍在桌上:“容止值得。”
楚煜:“行,你讲。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许知意竖起三根手指:“二十分钟。”
楚煜:“十五。”
许知意:“成交。”
五分钟后,楚煜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许知意所谓的“简短”,只是把正文情节省略成“然后他们就发生了很多事”。
她讲的不是完整剧情。
她讲的是她眼里的容止切片。
而且容止没省。
容止如何出场,如何白衣胜雪,如何温柔含笑,如何心思深不可测,如何一句话藏三层意思,如何明明身在公主府,却像站在棋盘之外,如何让读者又怕又爱,如何被无数人奉为古早言情白月光。
许知意越讲越激动。
楚煜越听越沉默。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典型言情男主。
比如长得好看,身份神秘,爱女主爱到死去活来,动不动吐血,动不动“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太对。
“等一下。”楚煜放下小刷子。
许知意正讲到容止怎么怎么布局,闻言警觉地看他:“你又要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楚煜推了推眼镜:“按照你刚才的描述,这个人信息收集能力强,情绪控制能力强,长期潜伏能力强,对人心把握精准,而且能忍,能装,能下狠手,还懂得利用身份劣势反向布局。”
许知意眨了眨眼:“嗯……差不多?”
楚煜:“那他为什么只谈恋爱?”
许知意:“什么叫只谈恋爱?他很复杂的!”
楚煜皱眉,像是在看一道答案明显写错的综合题。
“不是,我不是说感情线不重要。我是说这种配置太离谱了。”
他伸手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关键词。
“隐忍、谋略、执行力、操控人心、长期规划、能承受代价。这个人如果放在乱世,他不谋天下,简直是战略资源浪费。”
许知意:“……”
楚煜越说越认真。
“你看,他又不是单纯的贵公子,也不是只会谈情说爱的美男子。按你讲的,他更像一个具备高维决策能力的政治玩家。这样的人最后如果只是为了爱情放下一切,那不是浪漫,是资源配置失败。”
许知意沉默三秒,幽幽道:“楚煜,你真的很适合孤独终老。”
楚煜:“我在客观分析。”
许知意:“你在毁我白月光。”
楚煜:“我没有。我甚至承认他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