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落地,撞在青石砖上,发出极刺耳的响。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那小侍女脸色刷地白了。
下一刻,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磕得很用力。
第二下落下去时,楚煜甚至听见了闷响。
幼蓝也跟着跪下,声音发颤:“公主,青萍年幼,手脚笨拙,求公主开恩。”
另一个端衣盘的小侍女吓得浑身发抖,也跪下不敢说话。
楚煜怔住。
不就是摔了一面镜子吗?
哪怕这镜子值钱,赔钱、责罚、扣月钱,也就到头了。可这小侍女的反应不像打碎了东西,像是已经看见自己半只脚踏进棺材。
她们为什么这么怕?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原来的山阴公主,很可能真的会因为这种事重罚她们。
楚煜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发抖的小侍女,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这烦躁不是冲她。
是冲这个身份。
冲这个荒唐的时代。
也冲自己此刻不得不扮演的“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别磕了。”
青萍没反应过来,还要再磕。
楚煜皱眉:“我说,别磕了。”
这一次,三个侍女都僵住。
青萍额头贴着地面,身体还在发抖,却真的不敢再动。
楚煜看向地上那面铜镜。
镜面没有碎,只是边缘被磕出一道痕。
古代铜镜,抗摔能力比他想象中强。
他弯腰把镜子捡起来。
幼蓝见状脸色更白,似乎想阻止,却不敢开口。
楚煜拿起铜镜,本想随手放回案上,余光却瞥见镜中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动作停住了。
镜中人也停住了。
那是一张极漂亮的脸。
不是现代审美里精修照片那种漂亮,而是一种有些过分清艳的美。眉眼柔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散在肩头,唇色微淡,因为刚醒,脸上还带着一点血色不足的苍白。
这张脸很年轻。
十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