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忍着不适,在帛纸上写下第一条。
东上阁无令不得入。
他停了停,又写第二条。
西上阁诸人,三日内不得求见。
写完这句,他没有停。
那份名录像一张混乱的人网摊在他脑子里。
二十四人。
不是五六个争宠的漂亮少年。
是二十四个来历、契书、家族、债务、旧案和风险都没查清的人。
他们不能立刻放出去。
也不能继续像从前一样乱成一团。
所以不是遣散。
是冻结。
楚煜继续写。
西上阁诸人,三日内各居原处,不得擅自出阁,不得私传书信,不得互换房舍。
这条写完,楚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饭食、衣药、月例照旧,不得克扣。
幼蓝站在旁边,眼神明显变了。
楚煜知道她为什么意外。
山阴公主从前大概不会关心饭食、衣药和月例。
可楚煜必须写。
冻结不是虐待。
不准求见,也不是让人断粮断药。
他现在要立的不是“我不喜欢你们了”的情绪,而是一套能暂时稳定系统的规则。
楚煜写下第三条。
若有病痛,召医官,不许跪哭扰事。
第四条。
愿离府者,三日后登记姓名、来历、契书、亲族,不得私逃。
写到“不得私逃”时,楚煜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四个字听上去很冷。
但他更清楚,私逃未必是活路。
西上阁里有人是人牙子送来的,有人是家族送来的,有人是罪臣之后,有人根本来历不明。
他们若私自逃出去,运气好,逃回家。
运气不好,半路被抓回,或者重新落到更坏的人手里。
山阴公主府再荒唐,至少现在还在他眼皮底下。
先冻住。
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