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问话时也敢走神,你有几个脑袋?”
那宫人不敢哭,只是不停磕头。
石阶一角有一点暗红色痕迹,像是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血。
楚煜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幼蓝扶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楚煜没有问。
也不能问。
宫里每一道血痕,也许都不该被看见。
带路的是昨夜来传诏的那个内侍。
他笑容比昨日更殷勤,躬着身道:“公主,陛下早等着您了。昨夜陛下还问,姐姐可会怨朕召得太急。”
姐姐。
楚煜听见这两个字,心里本能不适。
但脸上不能露。
他淡淡道:“陛下召我,我有什么可怨。”
内侍笑道:“陛下听了定然欢喜。”
他说话时,眼睛却很滑。
滑过楚煜的袖口,滑过他佩的镇梦环,又滑过身后的幼蓝。
楚煜注意到了。
这内侍不是单纯来迎人。
他在检查。
检查他有没有戴镇梦环。
检查他带了谁。
检查他有没有戴镇梦环,也检查他身边跟了什么人。
至于容止——
没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中贵人如何称呼?”楚煜忽然问。
那内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奴婢不敢当公主一问,奴婢华吉,是华愿儿公公身边伺候的。”
华愿儿。
果然。
楚煜心里把这个名字标红。
历史上,华愿儿是刘子业宠信的宦人之一,因谗言和挑拨,加深刘子业对刘彧的猜忌。
如今他还没见到刘子业,华愿儿的人先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子业身边最敏感、最喜欢探听风声的人,已经在看山阴公主府。
楚煜平静道:“华愿儿近日很得陛下喜欢?”
华吉笑道:“公主说笑了,华公公只是尽心伺候陛下。陛下喜欢谁、不喜欢谁,哪是奴婢们敢多嘴的。”
说得滴水不漏。
楚煜没有再问。
往殿中去的路上,他看到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