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看着他。
楚煜继续道:“只是觉得很难。”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夜未眠的血丝。
“我只是想少死几个人。”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困倦里的自言自语。
可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容止看着楚煜,许久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没有讽刺,也没有提醒楚煜乱世难全。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他不同。
容止会把人放进棋盘,判断谁该死,谁可活,谁能用,谁该舍。
楚煜也开始学会看棋盘。
但楚煜看每一枚棋子时,仍然会记得那是人。
这很麻烦。
很累赘。
也很危险。
可也许正因为如此,这个人才会成为他从未预料过的。
容止垂眼,看着那行新写下的“死亡节点提前显影”。
半晌后,他轻声道:“那便少死几个。”
楚煜抬眼。
容止道:“先从阿伍开始。”
楚煜怔了一下。
容止伸手,在年表旁写下两个字。
阿伍。
然后在后面添:
找活人。
不是“查尸体”。
不是“灭线”。
是找活人。
楚煜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点压了一夜的冷意,忽然松了一点点。
很少。
但确实松了。
他低声道:“好。”
窗外天色渐白。
公主府新的一天开始了。
西北偏院里,褚渊仍未出门。
西上阁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皇宫深处,华林园的竹影也在晨风里轻轻摇动。
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