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阿蛮太直。
但这种直,反而不像伪装。
一行人赶到西上阁时,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柳色站在廊下,披着外衣,脸色发白,眼圈微红,像刚从惊慌里缓过来。
墨香的房门半开。
门口跪着几个小厮侍女。
流桑被人拦在远处,抱着那只坏纸鸢,害怕地往这边看。
桓远也来了,手中还拿着半卷未整理完的账册。他看见楚煜和容止并肩而来,眼神微微一动,但没有多说。
楚煜进门前,先看向柳色。
“你说看见墨香去了沐雪园方向?”
柳色咬唇:“是。”
“何时?”
“约莫戌时后。”
“看清人了?”
柳色迟疑了一下。
楚煜看着他。
柳色的声音低了些:“夜色暗,只看见背影。那人身形像墨香,衣上也有香气。”
“所以没看清脸。”
柳色脸色一白:“公主是不信我?”
楚煜淡淡道:“我现在谁都不信。”
柳色眼眶一红。
若是几日前,楚煜大概还会被这种场面弄得头皮发麻。
现在他已经能自动把柳色归进“情绪型证人,证词需交叉验证”。
成长真是残酷。
楚煜没再理他,进了墨香屋子。
屋内香气很淡。
很不正常。
墨香原本的房中常年有香,哪怕昨日楚煜命他停香三日,香气也不该散得这样干净。
像被人刻意通过风。
桌上放着新赏的香炉。
旧香炉原本被东上阁取走封存,后来为了比对残灰,部分灰粉被单独收在小瓷盏里,暂时由西上阁一个小侍女看守,等桓远明日继续分辨。
现在小瓷盏碎了。
灰不见了。
地上有水痕。
窗户半开。
守灰的小侍女躺在里间,被人扶着,额角有血,但还活着。
幼蓝低声道:“她叫阿怜,是西上阁做杂事的。方才醒了一回,又晕过去了。”
楚煜皱眉:“府医呢?”
“已经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