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委托人是我吗 > 第四次来清溪(第3页)

第四次来清溪(第3页)

“他为什么要来?”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棵石榴树,看了很久。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有几片干枯的花瓣从树上落下来,飘在他肩膀上。他没拍掉。他站在那里,像个石像。不动,不说话。樊知节站在他旁边,也没动。两个人站在那棵树下,谁都没有看谁。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烧秸秆的烟味。

“走吧。”殷其雷紧了紧喉咙。

樊知节没动。他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看着门缝里露出来的草叶子。他没有翻进去。但他知道,殷其雷翻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空房子。是他父亲二十年前站在这里的影子。穿着警服,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那个信封后来不见了。他父亲死了。他查了五年,查到了这棵树。但这棵树不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长叶子,开花,结果。花瓣落了,被人踩进土里,变成泥。明年再长。

“殷其雷。”樊知节说。

“嗯。”

“你父亲带你来过清溪吗?”

殷其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指腹上有泥,没蹭掉。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来过。不是来红星村,是去镇上。他让我在车上等。他下车,进了一条巷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信封。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没事。”他顿了顿。“那是他死之前一个礼拜。”

风大了。石榴树的叶子被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樊知节看到殷其雷的肩膀上有两片花瓣,一片是干的,一片还是湿的。湿的那片粘在他外套上,没有掉,殷其雷没有去拍。

“那个信封呢?”樊知节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了下来。

“不知道。他死之后,我翻遍了他的遗物。没有。”

“也许他交给别人了。”

“也许……”樊知节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就在那条巷子里。”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来过清溪三次,每次都在那条巷子里站着,看着那扇门。门锁着,他没有踹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踹开。也许是不敢。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他怕知道了之后,连最后一点悬念都没了。他查了五年,靠的就是“门后面有答案”这个念头撑着。如果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走吧。”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樊知节跟着他走了。两个人上了车,殷其雷发动车子,掉头,开出村子。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打牌的老人还在打牌,谁都没抬头。一张牌掉在地上,被风吹翻了面。没人去捡。

樊知节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田、树、房子,一样一样往后跑。

稻茬子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一片一片地铺开,像谁在地面上画了无数条平行的线。他脑子里在放电影。殷其雷翻墙的样子。蹲在树根下拨土的样子。说“那是他死之前一个礼拜”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样子。他的声音本来就不高,低下去那一点,像一根针掉在地毯上。你听不见,但你知道它掉了。

“你在镇上那条巷子,还记得在哪吗?”樊知节问。

“记得。”

“带我去。”

殷其雷没说话。他把车开到镇上的时候,没有问路,直接拐进了一条窄街。两边的房子很老了,青砖灰瓦,墙面斑驳。有些墙上写着旧标语,白底红字,字迹模糊,笔画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红色水痕。他把车停在一个巷口,熄了火。

“就是这条。”

他下了车。樊知节跟在后面。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根长着青苔,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猫尿的味道和墙灰的石灰味。

殷其雷走到一扇木门前,停住了。门是关着的,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楣上方的墙皮也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门环是铁的,锈成了一个疙瘩,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就是这。”他说。

樊知节看了一眼门牌。上面有字,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笔画,像“十”字,又像“七”字。他凑近了一点,还是看不清。

“你父亲进去的时候,你在车里。你没进去?”樊知节轻轻踢了踢木门。

“没有。”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