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你在哪?”殷其雷问。
“我不知道。”
“你家里人呢?”
“我父母都死了。没有其他家人。”
“朋友呢?”
“没有。”
殷其雷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站在那个空荡荡的仓库里,谁都没有说话。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落满灰的地面上,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殷其雷,”樊知节说,“我觉得有人动过我的记忆。”
殷其雷没有说话。
“不是开玩笑。我不记得这三天的事。不记得来过这里。不记得寄过快递。我的车来过,我的车牌在这里,但我本人不记得。这不可能。”
殷其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办?”
“查。”
“查什么?”
“查我这三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殷其雷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往外走。“先回去。”
樊知节跟在他身后,走出仓库,走出铁门。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平房。光从破洞里漏出来,照在荒草地上。这个地方他来过,但他不记得。他的身体来过,他的记忆没有来。这种分裂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种从里往外的冷。
他上了车,殷其雷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樊知节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荒地、杂树、厂房、楼房,依次从车窗外面掠过。天还是灰的,雨还是没有下。
“殷其雷。”他说。
“嗯。”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一个人不记得自己去过哪里。”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遇到过。”他说。
“谁?”
殷其雷沉默了几秒。“我父亲。”
樊知节转过头看着他。殷其雷的侧脸很好看,但没有表情,可他的手指握方向盘的时候,指节发白。
“你父亲也丢过记忆?”
“他死之前那段时间,经常记不住事情。他同事说他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发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他死的那天晚上,值班室里的监控拍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的状态不对。第二天早上,他死了。”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查不到。”
樊知节靠在座椅里,看着前方的路。两个父亲,都丢过记忆,都死了。一个死得不明不白,一个死得连案卷都没有。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做同一件事。